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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秦公、赵经理三人出了拍卖厅,电梯门关上往一楼去,展厅里头可就炸了锅了。

前排那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把图录往椅子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跟旁边人说:“秦公都开口了,陈老板也把毛病一条条指出来了,这还看什么?”

说着,他起身一指前面的拍卖台,“你们余家这场拍卖,真是让我开眼界了!前面全是破烂,最后拿件假货压轴,我是不奉陪了!”

旁边那个穿灰夹克的中年人跟着站起来:“就是,三百万的东西连实物都不给看,秦公一上手就说是假的,这玩意谁敢举?”

“万一举回去,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我媳妇要是知道我花三百万买了件假货,能把我从二楼扔下去。”

后排那个戴帽子的老头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拐棍往地上一杵:“走了走了,余家这拍卖会,前半截浪费时间,后半截吓人一跳,再坐下去指不定还闹出什么幺蛾子。”

“哼,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前面流了二十多件破烂,最后拿件假货压轴,余家这是把咱们当猴耍呢。”

一个带一个,一个传一个,不到三分钟,展厅里走了一小半人。中间几排的藏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心思举牌了。

有人把图录往椅子上一扔,站起来就走;有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人嘀咕:余家这回算是完了;还有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台上,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是说:可惜了,好好一场拍卖会搞成这样。

台上梁拍卖师攥着槌子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中山装的领口湿了一圈。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压轴的重器被两个圈里最有分量的人当众毙了,台下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举牌,他这槌子举在半空,敲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嘴里还在说:各位稍安勿躁,这件梅瓶我们可以再商量,可台下的人根本不听——你商量什么?秦公都说了火石红是拿废铁烧的,你还能商量出什么花来?

剩下没走的那几十个人,也都是坐在后排看热闹的。

“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余家怎么收场。”

“对,咱们花钱了,就算是看戏也得看完!”

“就是,这种场面可不是天天有!”

“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前面流拍流成河,后面压轴是假货,中间还夹着记者采访、专家质疑——这比看戏还热闹。”

“你们说余少这会儿心里什么滋味?前面那几件东西拍出去,他还笑呵呵的,这会儿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余立诚站在前面,眼看着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也不举牌,脸上的表情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一种难看的猪肝色。他扭头看了小丁一眼,小丁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又看了梁拍卖师一眼,梁拍卖师把槌子放下了,冲他摇了摇头,那意思很明白——这槌子我敲不下去了。

余立诚深吸了一口气,冲台下拱了拱手:“各位,各位,今儿这事是御铭堂考虑不周,改天我亲自登门给各位赔罪。”

“今儿就到这儿吧,散了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

说完也不等台下反应,转身就往展厅后面的办公室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咚咚咚”响,小丁连公文包都顾不上捡,抱着个文件夹跟在后头一路小跑。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外头展厅里还没走的几十个人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文件摔在桌子上的动静,又像是杯子砸在地上的动静。

电梯门口,大家纷纷议论着,“余家这场拍卖会,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多月,五件青铜器被叫停,最后一件梅瓶又被秦公和陈老板联手毙了,余少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啧啧,你说他图什么?好好在港城待着不行吗?非得跑京城来折腾。”

“图什么?图名图利呗!”

“余家在内地没根基,想打开市场就得靠拍卖会。可他倒好,不想着怎么正经做生意,净琢磨些歪门邪道。这下好了吧?钱没赚着,脸也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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