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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头,余立诚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图录、拍品清单、记者名单撒了一地。小丁蹲在地上捡,一边捡一边说:“余少,您消消气……”

“消气?我消什么气!”余立诚站在办公室中间,西装扣子也扯开了,领带也拽松了,头发也乱了,跟刚进门时候那个油光水滑的余少判若两人,“陈阳!秦公!赵怀远!这三个王八蛋合起伙来搞我!”

“我这场拍卖会准备了两个多月,花了这么多钱,五件青铜器被文物局叫停了,最后一件梅瓶又被他们当众毙了!”

“现在全京城古董圈都知道我余立诚卖假货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内地混!”

他越说越气,一脚踢在办公桌腿上,“咣”的一声,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盖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小丁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文件又撒了一地。

“陈阳那个王八蛋!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江城来的土包子,在京城开了几年拍卖行,就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秦公那个老东西!我爷爷跟他有交情,他倒好,当着三百多号人的面说我东西是假的!他这是打我爷爷的脸!”

“还有那个赵怀远,加德那场他躲在后头装孙子,到了我这儿他倒来劲了!”

余立诚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拿手指头点着小丁:“你给我记着——陈阳这个王八蛋,我跟他没完!”

“他今天让我当众出丑,我早晚让他加倍还回来!”

“他不是有万隆吗?他不是要搞大观风华夜场吗?好!我让他搞!我让他搞不成!你给我找人,给我查!查陈阳的底,查万隆的底,查他那个大观风华夜场都拍什么东西,查到什么算什么!”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余立诚是什么下场!”

小丁蹲在地上一边捡文件一边点头:“余少您放心,我明儿一早就去查。我有个表哥在江城那边做古董生意,跟陈阳手下的人打过交道,我让他帮忙摸摸底。”

“别明儿一早!现在就去打电话!”余立诚把手机从茶几上抓起来往小丁怀里一塞,“先查陈阳那个大观风华夜场,都拍了什么东西,什么时候预展,什么时候拍卖,请了哪些人——全给我查清楚!”

小丁急忙点头,转身就要出去,就听余少在后面喊道,“另外,给我找人,把咱们那些人从港城喊过来,我要陈阳付出代价!”

余立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胸口起伏了十几下,才慢慢坐到沙发上,拿手帕擦额头的汗。他坐了两分钟,忽然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他爸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又怎么了?”

“爸,京城这边出事了。”

“我听说了一点。你爷爷刚才打电话骂了我一顿,到底怎么回事?”

余立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爸,陈阳和秦公他们合起伙来搞我!五件青铜器被文物局叫停,最后一件梅瓶又被他们当众说是假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卖假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余父的声音沉下来:“立诚,我早就跟你说过,京城那边水深,让你稳着点来。”

“你非不听,往加德送什么元青花?现在好了吧?”

“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您得帮我想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你爷爷刚才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一顿,说你在内地丢尽了余家的脸。你爷爷说了,让你老实待着,剩下的事他来处理。”

余立诚急了:“爷爷他老人家怎么处理?他在港城,内地的事他插不上手啊!”

“你爷爷在港城做了几十年生意,内地的事他插不上手?”余父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你爷爷跟你一样,就知道送假货、找记者?”

余父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行了,你别管了。你爷爷说了,让你别再折腾,听见没有?”

余立诚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了。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嘴里嘟囔着:“别插手?我他妈脸也丢尽了,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