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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逢春看得火起,黑云中的骑兵策马上前,长鞭一卷就缠住了小吏的马鞭,“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那小吏见是军爷,顿时矮了半截,却还嘴硬:“军爷有所不知,我等是奉了知府大人的令,往南搬……”

“搬?我看是逃吧!”

朱逢春懒得跟他废话,对身后的骑兵道,“把路清开!谁敢挡殿下的路,不管是官是民,先打一边去!”

黑云骑的士兵立刻散开,手里的马鞭带着风声抽在地上,却刻意避开了老弱妇孺,专打那些趁机起哄的壮汉和蛮横的官吏家仆。

有个官吏的管家仗着人多,指挥家丁推搡士兵,被朱逢春一脚踹翻马车,吓得车帘里的女眷尖叫起来。

“再敢横,这马车就给流民当柴烧!”

朱逢春的弯刀架在管家脖子上,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冰,“让你的主子滚,要么就留在这儿喂狼!”

官吏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指挥家丁让路,马车轱辘碾过碎石,跑得比兔子还快。

十七殿下坐在马上,看着流民们怯生生地往路边缩,有个小女孩怀里的破布娃娃掉在地上,被马蹄惊得哭起来。

他忽然勒住马,对身边的禁军道:“把咱们带的干粮,分些给孩子和老人。”

老禁军愣了愣:“殿下,咱们的粮也不多了……”

“分。”十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们也是大赵的百姓。”

禁军们立刻解下腰间的干粮袋,往流民堆里递。

那些刚才还惶恐的流民愣住了,看着递过来的饼子,没人敢接。

直到马掌柜让伙计搬来几袋小米,往地上一倒:“拿着吧!军爷和殿下赏的!”

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捡起一块饼,咬了一口,忽然对着十七的方向跪下,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

更多的人跟着跪下,哭声混着道谢声,在官道上蔓延。

朱逢春看着这一幕,鞭子垂了下来。他对黑云骑道:“清路的时候小心点,别伤着人。”

队伍继续前行,流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有人还帮着捡起地上的碎石。

那些混杂在流民中的大小官吏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扬鞭抽打。

十七望着路边那些瘦弱的身影,忽然想起皇兄曾说:“百姓就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以前他不懂,此刻看着那些捧着干粮的手,看着孩子们不再惊恐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所谓江山,从来不是金銮殿上的龙椅,是这些在乱世里挣扎,却依旧懂得感恩的人。

夕阳西下时,队伍终于走出了流民最密集的地段。

朱逢春勒住马,对十七道:“殿下,前面就是临江县,过了江,就能暂时避开流民和叛军的锋芒。”

十七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流民队伍,忽然觉得手里的剑,不仅要用来杀贼,更要用来护住这些人。

江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一条沉默的界线,隔开了身后的混乱,也连着前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