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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师们也围了过来,听见消息个个慌了神:“北莽人都打到怀庆了?那咱们往哪走?”

“南逃?可南边的路咱们不熟啊!何况这几百里路程能安全走到吗?”

马掌柜蹲在地上,盯着车轮碾过的泥痕,半晌没说话。

他跑了半辈子商,从没想过会栽在最后一段路上——那车上等面粉,是他压上全部家底的货,原想送到怀庆府赚笔大钱,给伙计们置点田产,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掌柜的,要不……听分行的?”

有个老伙计嗫嚅着,“咱们还是往回走吧,到云溪县就把货卸了,哪怕赔点钱,至少人安全……”

“往回走?”马掌柜猛地抬头,眼里全是红血丝,“云溪县离京城那么近,三皇子的叛军还在那一带晃悠!咱们带着这么多粮,不等卸车就得被抢光!”

争吵声惊动了前面的队伍,十七殿下让禁军过来问问情况。

马掌柜把纸条递过去,声音发哑:“官爷……怀庆府怕是去不得了。”

十七看完纸条,眉头紧锁。

镇国将军和朱逢春也赶了过来,老将军沉吟道:“北莽人来得比预想中快,怀庆府一乱,咱们的粮草补给就会断了……万一遇到北莽的骑兵,咱们怕是闯不过去啊!”

“断了也得往前走!”朱逢春攥紧了弯刀,“往南是唯一的路,总不能回头被叛军堵死!”

他看向马掌柜,“你的货,要是信得过我,就让黑云骑帮你护着。难民敢抢,我就敢劈!”

马掌柜看着朱逢春眼底的狠劲,又看了看十七殿下沉静的脸,忽然咬了咬牙。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对伙计们吼:“把货捆紧了!继续走!朱将军说了护着咱们,就肯定护着!真要是被抢了,我马老三认栽!”

小三子愣了愣,赶紧往鸽笼里塞了把黍米,摸出纸笔写回信。这次他没画图,只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字:“跟着军爷,死也认了。”

灰鸽振翅南飞时,马掌柜望着怀庆府的方向,忽然觉得那车粮草没那么沉了。

他对镖头道:“把家伙都擦亮了,真遇着抢粮的,不用客气——咱们跟军爷走,不能给他们丢人!”

队伍重新出发,马车的轱辘声比来时沉了些,却没一个人再喊累。

晨雾散尽时,阳光照在马掌柜的脸上,他忽然想起年轻时听老辈说的:跑商跑的不是路,是胆气。

今日,他就赌这一把。

官道上的流民像被冲散的蚁群,拖家带口地往南涌。

有抱着破碗的老妪,有背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些半大的少年,手里攥着捡来的木棍,眼神里带着惶恐与狠戾。

十七殿下的队伍刚拐过弯道,就被一股流民堵住了去路。

“让开!都给我让开!”

几个怀宁府的小吏骑着马,挥着马鞭抽打挡路的流民,他们的马车紧随其后,车帘里隐约露出女眷的锦绣衣角。

“耽误了官爷路程,小心扒了你们的皮!”

流民们被打得惨叫,却像黏住的牛皮糖,死死挤在路中间——南边的城门听说要关了,谁也不肯让谁。

“这群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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