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心叵测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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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其实只是张景第二次作弊,上次便是贡窑白瓷茶盏。
“刘大哥,这是去年王员外家被盗案的赃物,我刚刚才找到,我想自己放进去。”
刘川瞥了一眼张景手中的描金楠木箱,他心知肚明,点点头。
“我下午要请假,马上交班了,稍微抓紧一点。”
张景进了库房,片刻闪身出来,手中装有秘色瓷的描金楠木箱已经不见了。
“放好了,多谢刘大哥!”
刘川望着张景离去的身影,眼中露出复杂的神情。
就在刚才,韩劲松给他说了一件事,他才知道张景一票就赚了一百五十贯钱。
刘川原来是个唐军士兵,安史之乱中断了腿,战后,官府给他安排了一个守仓库的差事。
守仓库十四年,一文钱收入没有,每个月县里补贴他五斗口粮。
但他也有灰色收入,那些不良人借仓库放赃物,都要贿赂他。
只是他有点钱都去找土妓了,以至于他现在依旧穷困潦倒,没有女人愿嫁给他。
但刘川不是这样想,他把自己的不幸都归结于命运不公。
刘川想到自己今年四十岁了,老婆娶不起,房子没钱造,又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十四年,口袋里分文皆无,可同样是县吏,张景一票就能赚一百五十贯钱。
凭什么?
强烈的嫉妒像蚂蚁一样啃咬着刘川的内心,他完全忘记了张景曾经帮他母亲接骨。
其实他也隐隐猜到,韩劲松在利用他搞张景。
这些家伙为了争夺不良帅,开始不择手段了。
只是刘川的良知完全被蒙蔽了,心中只剩下无法抑制的嫉妒和恨意。
他探头看看四下无人,一瘸一拐走进了库房。
.......
张景直接去内院找县尉汇报案情。
按理,他的上司应该是不良帅。
但景城县的不良帅是由县尉宋长河兼任,八名不良人的上司就是宋县尉。
县尉宋长河年约三十岁出头,建中四年明经科出身。
今年是他县尉任期最后一年,下个月就任期届满。
八名不良人对他颇为巴结,大家都想当不良帅。
宋长河最大的爱好,就是用不良帅为诱饵,挑拨手下八个不良人内斗。
就像皇帝用宰相为诱饵,挑拨大臣内斗一样。
这就是上位者的乐趣,位子不分大小。
宋长河正伏案写报告,县令和县丞都去迎接张孝忠了,他却没去。
这叫什么,这叫站队,他站沧州新刺史程怀直那边。
还有一个原因,他等会儿要见一位程怀直派来的联络人,走不开。
见张景进来,宋长河便笑着招手。
“来得正好,我让你调查的皇家瓷器案子有没有进展?”
张景取了一份折子递给他。
“查清楚了,皇家瓷器案的源头是瀛州河间县的几个蟊贼,是贼赃,跑来我们这里销赃。”
宋长河不看折子,目光就盯着张景,“然后呢?”
“贼人好像分赃不匀,自相残杀,六个人死了五个,卑职正在全力追查蟊贼头领的下落。”
这是官场中的学问,有些事情不需要查清真相,但你得替上司解决问题。
比如把问题源头推到邻州或者邻县,上司的报告就好写了。
要是往日,宋长河一定会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
“还是你做事干练,不良帅我会考虑推荐你。”
但今天宋长河什么都没说,气氛有些诡异。
张景也感受到了。
宋长河沉吟一下,把玩着手中的笔,故作漫不经意问了一句。
“那套销赃的秘色瓷,找到了吗?”
张景心中‘怦!’的一跳。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说皇家瓷器,根本没提过细节,宋县尉怎么会知道是秘色瓷?
张景心中紧张得快跳出来了,他感觉自己无意中发现了县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