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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法条背得前言不搭后语。

雷豹更是冷得连连放响屁。

哪来的什么斯多葛哲学?

哪来的终极信仰?

电视里的解读还在继续。

几位专家甚至开始分析江彻当时站在屋檐底端抽烟的站姿。

手指比划着。

将其解读为“神明俯瞰人间的悲悯视点”。

那根燃尽的烟头,被说成是“照亮黑暗资本的一点星火”。

江彻觉得血压直冲天灵盖。

太阳穴两旁的血管突突狂跳。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案侧端那本暗金色的传记。

厚重的牛皮纸重量压在掌心。

江彻盯着封皮那行小字。

“一个凡人如何成长为千古商界第一圣人。”

烫金的字体。

在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这排字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

结结实实地抽在江彻那张讲求合规合法的脸颊处。

离谱。

简直离谱至极。

江彻拇指用力,厚实的真皮封面被他按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他原本只是想拉着几个社会底层的粗胚兄弟。

在这个残酷的资本世界里,用最死板的法理讨口饭吃。

顺便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老钱家族,用合规的手段拖入泥潭。

他每天殚精竭虑,法务账单堆积如山。

防着兄弟们杀人放火,防着竞争对手挖坑下套。

活得比走钢丝还要心惊胆战。

现在可好。

楚冰冰一支笔,加上全球专家的疯狂脑补。

硬生生给他披了一层金光闪闪的圣人袈裟。

连他抽根闷烟,都能被解读出悲天悯人的哲理。

这台万亿级别的造神机器,一旦启动,就再也停不住了。

屏幕内。

演播室的画面切换。

主持人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表。

满脸涨红,声音抖得像筛糠。

“最新消息。”

“中东几个产油国的王室,已经决定将这本书纳入皇室必读教材。”

“他们准备斥资百亿,在沙漠中心复刻一座鼎盛最初的废品收购站。”

“作为全球商业秩序的朝圣地!”

江彻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脑瓜子嗡嗡作响。

沙漠之中建废品站?朝圣?

这帮财阀的钱多得烧坏了脑神经吗?

他再也听不进去半个字。

抓起桌角的黑色遥控器。

拇指重重按动红色的电源键。

“啪”的一声轻响。

巨型液晶屏幕瞬间黑屏。

演播室里那些狂热的解读、嘈杂的吹捧,被这层黑色的玻璃彻底隔绝。

宽阔的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空气中的沉香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重。

江彻将遥控器扔在桌表面。

他双手按着紫檀木桌沿,缓缓站直身躯。

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灰色居家服的袖口摩擦着实木边缘。

他转身,迈开长腿。

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江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侧端。

双手背在背侧。

隔着防弹玻璃,俯瞰着整座松江市。

阳光铺满钢筋水泥的森林。

底端的街道处,车流如织。

远处,那座占地广阔的鼎盛广场,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掌控着蓝星每一个角落的经济脉络。

江彻看着玻璃倒影中那张冷静的面容。

眼底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劳累。

而是一种被时代绑架的窒息感。

外界的造神运动已经彻底失控。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一日。

这种荒诞的戏码就会愈演愈烈。

甚至连他多喝一口茶,都会被解读成“滋养资本生态”的壮举。

那群西装暴徒手下,也会在这种无底线的狂热崇拜中,渐渐迷失方向。

这绝不是他想要的安稳。

更不是他许诺给兄弟们的余生。

江彻闭起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书房内,跟林若冰据理力争零花钱抗风险注资的少年。

江和平。

那个被法条和经济模型强行浇灌出来的资本怪物。

已经初具锋芒。

江彻缓缓睁开眼。

视线重新聚焦在城市的远景处。

胸腔内那股浊气被长长吐出。

一个酝酿已久的决定,再次浮现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