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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站在落地窗前。

防弹玻璃隔绝了高空的风声。

脚底端,城市的柏油路面被车流填满。

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长线。

五年了。

上一次他提议交权退隐。

徐虎两百多斤的汉子,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漏气的轮胎。

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

鼻涕眼泪糊满了他那条高定西裤。

雷豹更绝。

拔出三棱军刺就要当场切腹。

嚷嚷着老板不要他们了,活着没意思。

那时候鼎盛刚刚接管全球。

底下的粗胚们还没习惯讲规矩。

江彻怕自己一撒手,这帮人又变回满大街砍人的流氓。

他心软了。

把退隐的计划锁回了抽屉底端。

现在不一样了。

鼎盛这台万亿级别的商业机器,已经彻底完成了自我闭环。

AI-01掌控着全球数据中枢。

数万名机械黑衣卫和法务部员工,把合规操作刻进了骨髓里。

再也不需要他亲自下场,去跟老钱家族搏杀。

江彻转身。

离开玻璃窗前。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处,没有声音。

他走到紫檀木大班桌旁。

食指按下桌角的黑色对讲键。

“若冰,小雅。来顶层一趟。”

声音沙哑。

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

三分钟后。

厚重的橡木门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小雅端着一个白瓷果盘走入。

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

林若冰跟在后侧。

手里捏着两份待签字的跨国并购案卷宗。

高跟鞋踩在地毯处,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江彻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坐。”

他没有回大班椅。

而是绕过桌案,在单人沙发内坐下。

双手搭在膝盖处。

苏小雅把果盘搁置在茶几表面。

瓷器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哥,吃点水果。”

她递过一把不锈钢小叉子。

“刚从南美空运过来的。”

江彻没接叉子。

他伸手摸过桌角的紫砂保温杯。

杯子没拧紧。

温热的茶水晃荡了一下。

“我不吃了。”

江彻看着眼前的两位红颜知己。

从那个破旧废品站开始,这两个女人就一路跟着他。

从泥潭杀到云端。

吃尽了苦头。

“我准备退了。”

江彻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茶几表面。

当啷。

苏小雅手里的不锈钢叉子掉在果盘边缘。

滑落在玻璃茶几处。

她愣住了。

手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

林若冰推眼镜的手指僵在半空。

卷宗掉在沙发坐垫处。

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哥,你……你说什么?”

苏小雅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有些发颤。

“欧洲那边还有几个矿区没交割,北美反垄断局昨天还在……”

“我说,我要彻底交权。”

江彻打断了她的话。

指节在紫砂杯身处重重敲击。

“退居幕后。不再插手集团任何直接管理事务。”

他咬着齿关。

口腔内泛起一丝苦涩的茶味。

“这一次,谁来求情都没用。”

江彻声音拔高。

“徐虎敢来抱腿,我就让安保部把他绑了扔进黄浦江。”

“雷豹敢掏刀子,我就让法务部起诉他寻衅滋事,送他进去蹲半年。”

江彻把紫砂杯重重磕在茶几表面。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茶水溅出几滴。

“老子受够了。”

他指着办公室门外的方向。

胸膛剧烈起伏。

“看看外面现在把我捧成了什么鬼样子!”

“楚冰冰一本书,把我写成了千古第一圣人。”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要给我立铜像。”

“中东的王室,要在沙漠里给我建朝圣地!”

江彻越说越觉得荒谬。

他扯松了领口的真丝领带。

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是个生意人。”

“我带着他们讲王法、念法条,是为了活命,为了混口饭吃。”

“现在他们把我架在神坛上烤!”

“再这么造神造下去,集团底下那几万个憨货,真以为咱们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了!”

“哪天我不小心踩死只蚂蚁,他们都能解读出什么宏观经济调控的深意!”

苏小雅看着江彻暴躁的模样。

默默抽出一张纸巾。

擦掉茶几表面的水渍。

她没反驳。

视线落在江彻的鬓角处。

那里的黑发中,夹杂着几根刺眼的银丝。

三十多岁的男人。

掌舵着垄断全球的商业机器。

每一天都在算计怎么用合法的手段弄死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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