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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这几分忏愧心思,又直接消弭下去。

本来这水中火之法。

又不是他想要修炼的。

谁主动,谁就得付出更多代价。

姜景年调息片刻後,缓缓起身,然後看着岩浆池依然没有什麽动静,只是随口说道,「师姐,你继续调息巩固吧,我先出去了。」

说罢。

把一套崭新衣物放在旁边的玉架上,然後就径直推门而出。

「啊?」

门外的段小蝶,被直接推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没事吧?」

姜景年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将其拉进怀中,「怎麽躲在门边?」

「我......我就是看你什麽时候修炼完,好给你们做晚饭吃呢!」

段小蝶面露慌张之色,那小麦色的肌肤上,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绯红。

「师姐估摸还在休息,不一定吃晚饭,随便做点吃的吧,我也不是很饿。」

姜景年面容一肃,满脸正经之色,「柳师姐最近得了宗门的赏赐,所以修行水中火之法的时候,余波威势很甚,不要有事没事就靠近这门边了,我很怕伤到你。」

对於夫君的嘱托,段小蝶只觉得自己的小秘密无处遁形,不过表面上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景年,我知晓了,以後我不会往练功房靠近了。」

「还有我给你沏了恢复精神的药茶,修炼虽好,但还是要劳逸结合,别太劳累了。」

「嗯!」

姜景年点了点头,水中火之法的日炼夜炼,的确强度过高,非常消耗武者的精气神。

至於柳清栀......

因为在毕方之火的事件里,得了更大好处。

所以突破在即。

不论如何。

师姐毕竟是柳家嫡女。

光就这层身份背景。

被山云当作棋子,亦是会得到重大补偿。

就比如两位道主,从冰玄山主的大势之中,所剥落下来的重渊之水,就送了一部分给柳清栀修行。

所以。

最近这水中火之法,配合那道重渊之水,使得柳清栀聚合武魄的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

只需要再修炼大半个月的水中火之法。

就能完成晋升仪式,凝聚武魄【水中火】,踏足内气境後期。

到那个时候,三个焚云真传里边,有杜海沉、柳清栀两位内气境後期,也有被强行擡上去的姜景年。

此种威势,将仅次於磷火道脉,彻底压过玄山道脉。

甚至於。

光看年轻弟子的话,就连磷火一脉的真传大师兄谢山海,都不好一口气得罪三位焚云真传了。

『此事看起来,最近一系列的事情,好处都被焚云道脉占完了。』

『毕竟,焚云道主晋升在即,门下真传更是一个比一个争气。』

『奈何......这只是弟子的视角,若是从宗师的视野里看,绝没有如此简单轻易的好事。』

姜景年搂着段小蝶,心中却是想着其他事情,『玄山道主,还有那两个道脉真传,究竟在谋划什麽东西?』

想了片刻。

没有太多头绪,就不再去想了。

反正地位擡高就擡高吧。

方便借遍宗门。

以前只是借借弟子的功勳点,都是些小打小闹,现在可以往殿主、长老、真传以及诸多护法身上开刀了。

拜入山云之後,徵信已养了不少时日,可以换取一部分利益了。

『嗬嗬!主打一个时间差,等下次那群敌人找上门,我应该将晋升内气境後期,凝聚三昧真火,抗衡甚至压制大多数的半步宗师了。』

姜景年知晓背後有一群人在算计什麽,如今倒是喜怒不形於色,完全不着恼了。

毕竟。

如今种种。

日後必有个回报。

......

......

密桥区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说失踪了不少年轻的武者,出现了几个失心疯的狂人。

这一连串的怪事,还上了当地的中等报刊。

然而相比较如今风云变化的宁城而言,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说放在头版了,就算是尾页的角落里,都只有寥寥数语罢了,连个相应照片都没有配上。

这些事情,犹如落在大江大湖里的小石子。

偶有水花掀起,然而对於偌大的大江大湖,这点水花完全细不可闻了。

密桥区外围区域,边河路小巷。

这条小巷子很普通。

算是密桥区随处可见的贫民窟了。

当然,这种贫民窟和城寨的又有些区别,治安没那麽混乱。

帮派成员虽然偶尔过来勒索一番,但是基本不会随意杀人,有着一定的秩序束缚。

在这边生活的,都是本地老实巴交的小市民,很多人祖籍来自周边县城或乡村。

他们都靠做些手工活,或苦力养活自己和家人。

其中有一些运气好,且小有天赋的年轻人,给武馆做杂役、做学徒,或者加入了当地帮派,日子过得不上不下,算是有几分盼头。

在小巷深处,一间不大不小的砖瓦房内。

柴阿婆正坐在矮凳上,借着窗外的阳光,拿着一根细针,颤颤巍巍地给衣服缝制补丁。

这是她日常的收入来源。

修鞋、补衣、洗衣、纺织。

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妇人,靠着这几样活计,将三个孙子孙女拉扯着长大。

只是。

她的年纪,越来越大了。

越发老眼昏花。

当年随意穿针引线的灵巧手指,如今已是生满了老茧,变得迟钝起来。

又因为长期用冷水洗衣,那些老茧破裂又癒合,一双手上,都是一些陈旧的伤疮。

看上去犹如蟾蜍坑坑洼洼的背部,又像是断裂木桩上歪斜的年轮。

「嘶——」

柴阿婆眯着双眼,细针在阳光下好似出现了重影,将她手中的伤疮戳破。

一时间,没有流出鲜血。

而是一些白色的组织液,然後才是一丝一缕的血水。

老人年纪大了,气血衰落得厉害,就连受伤,都没有多少的血液可流。

咚咚咚——

咚咚咚——

外边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声音急促。

「来了来了!」

柴阿婆颤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门边,取下横插固定门户的木制门闩,将门推开。

几个穿着灰长衫的年轻男子,鱼贯而入。

走在最後面的一个魁梧壮汉,手里则是提着一个半大小子,在其旁边,还老老实实跟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小姑娘。

「柴阿婆......你大孙女如今人失踪了,然而当初借我们白虹帮的钱,可至今未还啊!」

几个壮汉分别站在狭窄的砖房内,遮蔽住了四周的光线。

至於为首的男子,则是趴在窗户上,慢悠悠地点了根卷菸,对着隔壁邻居的院子吞云吐雾着。

「嘿嘿——」

「你好点踢啊!」

对面有几个小孩正在那踢毽子玩。

看到探出头来的灰衣男子,都是眨巴眨巴双眼,脚上的动作一滞。

啪嗒。

粗糙的鸡毛毽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然後几个小孩不敢在庭院里停留,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这几个小鬼头!」

那抽着卷菸的灰衣男子,只是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我长得有这麽吓人吗?」

「我现在真没钱了,各位大爷......能再宽限几个月,等我家孙女回来吗?」

柴阿婆的声音,就像是陈旧的破风响,即使将完整的句子说完,都费了老半天功夫。

「阿婆啊!你家真没钱的话,这两小鬼头哪还有资格在附近学堂上学?我们看你年纪大了,也不为难你,只要把你孙女留下来的那些秘药,都拿出来抵债,此事就算揭过去了。」

灰衣男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长蛇刺青,笑嗬嗬的说道。

「我孙女只是失踪,又不是不回来了。那笔钱......她肯定会还的。」

柴阿婆语气一顿,又继续颤颤巍巍的说道:「何况那什麽秘药,我也不知道在哪。小梨那丫头,是个藏得住事的人,什麽都不肯跟我说。」

「几位大爷,你们行行好,先放我小孙子下来吧......」

她眯着浑浊的老眼,看着半昏迷的孙子,脸色发白,然而还是佝偻着腰,堆着笑容。

「放你孙子可以,不过得有抵债之物啊!这小姑娘生的足够水灵,我们看在你大孙女的面上,可没有动过她。」

那抽菸的灰衣男子,这个时候将身子从窗边缩回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老迈的妇人,面无表情的吞吐着烟雾,「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家再不还钱,我们几个没办法回去交差的。」

「到那个时候,只能出万不得已的下策了......」

柴梨失踪多日。

然而她作为曾经的镖局趟子手,在这附近的帮派成员面前,还是有点面子的。

所以面对柴阿婆和这一大一小,已经足够克制了。

不过这钱,若是再还不上。

这些帮派成员,也只能按照规矩来了。

帮派。

有帮派的规矩。

他们不过是听帮派调遣的收债人罢了。

「求求你,别动我孙子......」

柴阿婆颤颤巍巍的说着话,站在原地只是不停的抖着身子。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

「搜吧!」

看到这老妇人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很难做到有效交流,那个为首的刀疤男子,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

然後。

就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响动。

劈里啪啦——

诸多破旧的桌椅、柜子,都被当场打翻在地,一些有着裂口的陶罐,都被直接摔碎。

这番举动。

身形乾瘦矮小的柴阿婆,此刻面容呆滞,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连上前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至於灰衣男子旁边的小姑娘,更是瑟瑟发抖,小脸苍白,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请问......这里是柴梨奶奶的家吗?」

就在屋内一阵剧烈动静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道春风和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