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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身形晃了一下,脸上的端庄瞬间裂成碎片。

她盯着顾念安的衣领,后颈蹿起一股冷气。

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多了两味?

“一派胡言!”

皇后的声调陡然拔高,指尖狠掐进掌心嫩肉。

“皇子的衣物皆是按例调度,本宫岂会用这等阴毒之物?”

楚天行哂笑一声,不仅没退,反而再次凑到顾念安领口闻了闻。

他转过头,斜眼睨着皇后。

“不知道?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极品南海龙鳞沉香。”

“这东西还有个妙用,女子若是连着熏上三月,这辈子都休想受孕。”

楚天行拍了拍袖口。

“娘娘,您的手段,够绝的啊。”

“不知这后宫,可有多少妃子被你害过!”

太极殿内的地砖泛着青灰,寒意顺着裤管直往骨缝里钻。

沈老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平整的云龙石雕,鼻腔里满是砖缝溢出的潮气。

他跪在最前列,眼皮底下正好对着顾墨璃垂落的衣袖。

旁人瞧不见,他在太医院摸爬滚打几十年,刚才瞧得真切。

顾墨璃抬手揽过六皇子肩膀的那一瞬,藏在袖里的素帕极轻地拧了半圈,一层细不可见的药粉顺着领口,落在了顾念安的脖颈后。

这位在感业寺吃了几年清苦斋饭的公主,下药的手法比御药房切生药还要利落。

楚天行既然把这层窗户纸当众撕烂,太医院若继续装聋作哑,等凤仪宫缓过气来,几十口人命全得扔去乱葬岗填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彻底押上这把老骨头。

沈老咬紧牙关,双手撑住青砖,直起身子对着龙榻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陛下!”

沈老抬起头,冷汗顺着两颊滑落,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

“楚医官所言,句句属实。

老臣今日就算舍了这颗项上人头,也得把太医院秘卷里压了十六年的案底呈给陛下!”

楚天行站在一旁揉着鼻梁,用靴尖碰了碰沈老的袍角。

“老沈,你总算吐了句人话,我还当你们太医院全是泥捏的。”

沈老没理会楚天行,枯瘦的脖颈上青筋毕露,喉咙里迸出沙哑的声音。

“十六年前,宸贵妃娘娘诞下公主,产后本极安泰,却无故呕血不止,卧床整整三年,终致胞宫受损,再难怀胎。”

“当年老院判带着老臣暗中取了殿内残香化验,耗费三年才查清,里面掺的正是南海龙鳞沉香与西域枯血藤。”

话音砸在大殿地砖上。

站在榻前的皇后脚下一滑,踩住宫袍下摆,向后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这老奴休要血口喷人!”

皇后脸上血色尽失,鬓角散落下一缕碎发。

“内库拨发香料皆有定册,本宫何曾见过什么西域秘药!”

沈老膝行半步,自宽大的袍袖内取出一本边缘磨损泛黄的蓝皮册子,高高托过头顶。

“当年的用料底册,封存在太医院秘库金匮之内,最近为了替圣上想方子,册子我常带着随手翻。”

“当年那批龙鳞沉香统共入贡三斤六两,除御前用度,余下三斤尽数送入凤仪宫私库,册页末端清清楚楚盖着娘娘凤印的朱砂印鉴!”

“老臣若有半句虚言,甘领凌迟之罪,九族尽诛!”

楚天行顺手抽过那本册子,翻开两页。

“娘娘,这朱印盖得端端正正。

您说是外人栽赃,难不成十六年前宸贵妃自个儿摸进凤仪宫偷香料,故意把自己折腾成一个不能生养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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