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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行结束得有些仓促。

主要是那位伍子戏学长后来实在没脸再出现了。自从陈知抛出“异父异母的亲女儿”这个设定后,整个夏令营期间,只要陈知和裴凝雪走在一起,周围人就会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至于裴凝雪对陈知在口头上占她便宜这件事。

裴凝雪对此的报复很简单。

回程的高铁上,她让陈知给她剥了一路的开心果,。

陈知那句“爸爸带你不容易”,被她记在了小本本上,利息按天计算。

……

回到江城,夏天最热的时候刚过,高三的阴云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江城一中的高三楼是独立的,门口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血压升高的红色横幅:“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那种紧迫感,就像是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抽。教室里永远弥漫着风油精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林晚晚走了。

作为艺考生,她得去省会参加长达半年的集训。走的那天,陈知去送她。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拽着陈知的袖子不肯松手。

“陈知,你不许趁我不在就和别的女生跑了!”林晚晚一边抹眼泪一边放狠话,毫无威慑力,“特别是那个裴凝雪,她……她太坏了!”

“放心吧。”陈知帮她把乱糟糟的刘海理好,“等你成了大明星,我还要靠你养呢。”

“那说好了,你要做我的头号粉丝。”

林晚晚走了之后,陈知的生活变得两点一线,枯燥无比。

唯一的调剂品,大概就是身边的两位护法。

李知意还是那么乖。

她会在每天早自习前,默默地在陈知桌肚里塞一盒温热的纯牛奶,有时候是剥好的核桃仁。

她话不多,只是在陈知做题累了卷子趴在桌上装死的时候,会用笔帽轻轻戳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写满了解题思路的便利贴。

字迹娟秀,还画着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而裴凝雪,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自从那次黑丝事件和夏令营事变后,这坏女人似乎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表面上,她是高冷学霸,是老师眼里的心头肉。

但在课桌底下,在那层层叠叠的试卷掩护下,她总能玩出点新花样。

有时候是早读课,陈知正背着《蜀道难》,突然感觉大腿上一凉。低头一看,一只穿着过膝袜的脚正若无其事地踩在他的鞋面上,还嚣张地蹭了蹭。

陈知瞪过去。

裴凝雪手里转着笔,目视前方,嘴里流利地背诵着:“侧身西望长咨嗟……”

仿佛桌底下那只作乱的脚不是她的一样。

这种地下的勾当,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游戏。

比起枯燥的刷题,这种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的刺激感,居然成了陈知高三生活里最大的提神剂。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模、二模、三模。

试卷堆起来的高度超过了陈知的头顶。

就连那个总爱找茬的教导主任谢顶,最近巡视班级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群即将上战场的宝贝疙瘩。

六月。

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最后的一堂课,英语老师没有讲题。

她穿着红色的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她在黑板上写下“前程似锦”四个大字,转过身时,眼眶有点红。

“同学们,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以后啊,没人再没收你们的小说,没人再管你们早恋,也没人再逼着你们穿这身丑得要死的校服了。”

班里一片寂静,紧接着,不知道谁带头抽噎了一声,哭声瞬间连成一片。

就连平日里最调皮捣蛋的几个男生,也都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陈知看着窗外被风吹动的香樟树叶,心里也难得地涌起一股酸涩。

这操蛋的青春啊,终究是要散场了。

……

6月7日。

高考第一天。

天公作美,下了一场小雨,带走了连日来的燥热。

江城一中考点外,乌压压的全是人。

家长们穿着旗袍、拿着向日葵,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交警在路口拼命地吹着哨子,维持秩序。

“准考证带了吗?身份证呢?2B铅笔削好了吗?”

“别紧张,就当是平时测验,考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产……”

“我去准考证又忘带了,还好身份证带了,去网吧了。”

各种叮嘱声、鼓励声交织在一起。呃,还有那个保送的,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揍一顿。

陈知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淡定。

他看着旁边一个紧张得手抖的哥们儿,那哥们儿正试图把一瓶红牛灌进鼻孔里。

“陈知。”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陈知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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