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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我们自己没这运气。”黑腹连连摆手,生怕公孙劫自责,低声道:“伐楚结束后,我也是能留在楚地的。只是我放心不下家中的妻儿,就回到乡里。手里虽有公士爵位傍身,可却也无法再干农活,就只能在家里。后来儿子做了错事受罚,我用爵位为其赎免。他知道愧疚,就要参与南征,只是永远的留在了岭南。”

黑腹哽咽着诉说。

这些事他平时很少会提。

眼泪也早早就已流干。

现在最为愧疚的就是南雁。

只能说苦了这个小丫头。

公孙劫耐心听着,没有多言。

他本身就有着超忆症,这些事只要提一下他就能记住。黑腹早早就参与过灭楚之战,有了公士爵位。他作战勇武,为救百将被荆楚戎车碾过重伤。当时很多医师都说没救了,是百将冒险来求公孙劫,才让他下了死命令救人。最后的办法就是只能截肢,才能保住性命。

“平时有人欺负你们吗?”

“没人欺负我,就是南雁……”黑腹顿了顿,愧疚自责道:“她的父母都已去世,剩下我一个残废,帮不了她什么。平时里中总有些稚童会欺负她,里正曾经劝过,可也就消停一段时日。县内张氏逢年过节,也会给我们送些粮食柴火。”

张苍顿时是松了口气。

知道张氏这回肯定是没事了。

他先前就提醒过族叔,公孙劫的脾气就是这样。他可以允许商贾赚钱,但绝对不能得钱后就欺压百姓。只要多做善事,以后得到的只会更多。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事,公孙劫或许都会看在过去的功绩上减免罪责。

就拿善堂来说,秦国现在是只收孤儿。不像后世的养老院,还要供养老人。公孙劫也是没办法,毕竟国家资源是有限的。说句难听的话,老人对秦国而言本来就是负担。如果要养着这些孤老,秦国很多人都会站出来反对。

公孙劫当初推行善堂的时候,是拿齐田叛乱,有着很多宁死不屈的死士为由。因为他们的死士基本都是出自孤儿,是由田氏抚养长大的。如果秦国不抚养,自然会被那些大族抚养。不出十年,他们就会成为大族的死士,反而会成为影响秦国治理地方的存在。

所以倒不如秦国来做这些事,建立善堂抚养孤儿。一方面能施恩于民,彰显秦国仁德;另外方面则相当于抚养死士,未来必然是忠心于秦国,对秦国而言就只有好处。

至于抚养孤儿的钱粮?

这其实都是小事。

因为善堂严格来说也不是免费的。

这些孤儿长大后,也得继续干活。

张氏这些年来也没少给善堂捐钱。

靠着这些实打实的功德,也没人造次。

公孙劫轻轻点头。

目光又落在南雁这小丫头身上。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想法。

比如说创建英烈之家。

牺牲的英烈,家属都能得到封赏。

可问题是现在秦国资金吃紧,没办法推行。而且这事推行后,会带起连锁反应。

“子瓠。”

“师弟有何吩咐?”

“你们张氏在阳武是最顶尖的大族,以后有机会可以多照顾这类人。南雁按理说可以进善堂,可为了大父只能留在家中。这类人,我觉得以后还是得予以部分优待。并且是交由善堂处置,在四季祭祀时送些吃穿。”

“师弟说的算。”

公孙劫轻轻点头。

正欲开口,门口就站着一堆人。

见到这些人后,南雁就吓得躲在公孙劫身后。公孙劫也是不由蹙眉,顺着看了过去。这些熊孩子一个个全都是鼻青脸肿的,有的后背更是皮开肉绽,疼的龇牙咧嘴的,很明显是都挨了打的。

他们身后则站着一票长辈。

在里正的带领下,纷纷跪拜。

“黑腹老兄,他们都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也好好管教了自家孩子,您看看是否能消气?如果不消气,我回去后让他们继续打。这些小畜生必须得好好管教,否则以后长大是要吃亏的。”

“小畜生,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忘记我交代你们什么了?”

这些熊孩子是纷纷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有的被打的只能支支吾吾的。

“南雁,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欺负你的。”

“以后我们保证不会欺负你!”

“对,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咬死他!”

公孙劫转过身来,看向南雁,柔声道:“他们今日认错,只是因为我在而已。你不必着急原谅他们,随你自己的心意。”

“我不想原谅他们。”

“这是你的权力。”

公孙劫抬头看向这些人,冷冷道:“本相刚才就已说明,做错事就要承担代价。念在你们年幼,本相此次就不将你们送去隐宫。但你们欺负了人,就得赔偿,每家人给他们赔偿五石粟米。”

“五……五石?”

这些家长面面相觑。

一个个全都嘴角直抽。

他们终究只是闾左,现在家里确实是有些家底,可五石粟米现在起码价值两百钱。如果用来买肉吃的话,少说也能有二十斤,足够吃两三个月的了。

他们转过身来,又看向这些稚童。一个个双眼都喷着火焰,这些小畜生好端端的何故要做这些事。非要去犯贱招惹别人,现在好了,直接撞在公孙劫这块钛合金铁板上。

“丞相,这……这太多了!”

“多吗?”公孙劫看向黑腹,又看向这些人,冷冷道:“你就放心收下,我保证这些人不敢造次。南雁受了这么多欺负,此事不可能就此作罢。本相今日念在他们年幼,而且还主动认错,已经没有继续追究。仅仅只是五石粟米而已,他们拿的出来!”

“是是是……”

他们连连点头。

这一刻没人再敢造次。

他们连忙带着孩子离去。

眼眸都变得无比清澈,不敢有任何怨言。

他们知道,这其实就是花钱消灾。

已是公孙劫法外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