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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如玉属于这个时代的潮男,最懂审美。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个和这个搭配,可做阔袖小袄和马面裙,这个适合跟皮毛搭配,做斗篷好看……”

上官如玉边说边比划,又伸手打开锦盒,“这几样首饰和这套衣裳相衬……你最好再上些胭脂,小娘子,脸色红润些才好……这种香型配这种衣裳……”

现在,冯初晨实在对这些事提不起兴趣,听他滔滔不绝讲了一阵,只得再次转移话题。

“表哥,你不回家,只来我这里,你娘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上官如玉摇头,“我娘不会不高兴。来你这里,总比去义庄摆弄死人的好。再者,等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有更心疼你的份儿。”

冯初晨轻笑出声,起身道,“那边还有几个病人等着我呢。表哥晌午想吃什么,让吴婶给你做。”

她一口一个表哥,叫得上官如玉心里痒痒酥酥,他从怀里取出一本冯初晨送的册子,笑道,“你去忙,我喝浓茶提提神,再看看书。”

又嘱咐道,“不要傻兮兮地一直干活,让半夏多做些。以后,多找几个大夫和离宫的女医过来,你想做事就做,不想做事就不做。”

冯初晨也是这种想法。等以后身份确定以后,同济医堂还要扩大。

上官如玉刚看了几页,就见冯初晨急急回了这边,面沉似水。

“怎么了?”

冯初晨道,“蜀郡王府出大事了,水六奶奶侧切后大出血,让我赶紧去抢救,我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吃完晌饭后,就回别院吧。”

“侧切术”是冯初晨搞起来并推广开的,若在宗室中出了人命,这种手术很可能受阻,冯初晨也有可能被连累。

上官如玉道,“一定要去吗?”

“要去。”

上官如玉又嘱咐道,“蜀郡王府敢为难你,赶紧让人去通知我娘。”

若不是这段日子“装病”,他会跟着一起去。

冯初晨让芍药拎着医药箱,带着王婶、芍药、封嬷嬷急急出了门。

蜀郡王府的一个婆子正在胡同口的马车旁候着,神色间透着几分焦急。

马车快速行驶着,那婆子细细讲了原委,再加上冯初晨的脑补,便情况明了。

今日要生产的这位六奶奶,是庶子媳妇。府里请来接生的,并非女医中手艺最好的周女医或章女医,而是卫女医、蔡女医、范女医三位,另有两个民间稳婆。

六奶奶是头一胎,胎儿有些大,好在胎位尚可,身子骨也壮实。

蔡女医诊过,说最好做侧切,以防不测。

两位御医和卫女医听了,都点头道,“如此,就由蔡女医来做吧。”

如今请蔡女医的人家,多半是冲着“侧切”这门手艺来的。有这个需要,蔡女医便能派上用场。

听了那话,范女医不乐意了。

她悄悄绕过众人,径直去寻了蜀郡王妃,毛遂自荐道,“郡王妃娘娘,小的手艺如今不比蔡女医差。这侧切之术,让小的来做吧,保准顺顺当当的。”

蜀郡王妃与薛贵妃、薛家素来交好,又对几个庶子不慈,范女医才敢如此。

蜀郡王妃听说侧切不过是个小手术,谁做不是做?便点头允了。

她走到产房外,对里面的人吩咐道,“侧切术就让范女医来做吧。”

产房外的御医听了,垂眸不语。产房内的卫女医和蔡女医对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反对。

范女医走去产妇前面,得意地接过蔡女医手中的侧切剪,深吸一口气,手起剪落。

她本该顺着产道方向斜斜剪开,却因心里发紧,一刀下去偏向了内侧。血顿时涌了出来,六奶奶惨叫出声。

蔡女医急得直跺脚,“偏了!该往这边切!”

范女医心里一慌,瞪她一眼,抬手又补了一剪。

这一剪下去,更糟了。

两道口子歪歪扭扭地横在那里,血不停地往外冒,可孩子依旧卡在里头,纹丝不动。

范女医脸色煞白,手也抖了起来,“快……快帮忙!”

卫女医硬着头皮上前,伸手进去探,指尖触到了孩子的头。她一使劲,孩子拽出来了,六奶奶又是一声惨叫,人昏死过去。

她下身的鲜血汩汩地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产房里顿时乱了套,两个稳婆惊叫起来,女医们慌作一团。

郡王妃闻声冲进来,瞧见那血淋淋的场面,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栽倒。

蔡女医颤声道,“要出人命了!快,快去同济医馆请冯大夫和王医婆,看她们能不能过来救六奶奶一命!”

范女医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两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抢着做侧切,就是想着,若这次做成功了,那些不同意她做侧切的人便不会再反对。

而且,她练了那么久,明明已经会做了。

王婶气得脸都青了,愤愤道,“范女医前些日子找过我几回,非让我看看她的手法,我直接说不行,告诉她还得再练练。她倒好,怎么敢擅自给人动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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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抚着胸口,好在她没有同意,否则她都说不清了。

冯初晨也不住地摇头。她知道范女医又坏又彪又好强,什么功劳都敢抢,却没想到真能闯出这般滔天大祸。

做为医者,但凡大祸都事关人命。

到了蜀郡王府,踏进产房,冯初晨低头看了水六奶奶下身一眼,心里便凉了半截。

那两道切口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更要命的是,那两剪刀下去,竟把会阴深处的肌层也撕裂了,血正从深处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蔡女医,过来帮我照明。王婶,止血钳。”冯初晨头也不抬地说道。

蔡毓秀赶紧举着一盏纱角灯凑近,烛光映着那一片血肉模糊。

王婶递过来,冯初晨伸手接过。她先夹住几处明显的出血点,又用药绵按压吸去积血,待视野清晰些,才看清里头的情形——子宫颈撕裂,一直裂到了宫体下端。

冯初晨深吸一口气,先缝子宫,细针穿过撕裂的肌层,血还在渗。王婶不停地用绵花吸,换了一坨又一坨。

一针,两针,三针……子宫终于合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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