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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像洗过一般,湿漉漉的,然而眼眶的红痕昭示这是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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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她问,声音微冷。

呼延朔蓦然想起楼船上的光景,那个时候的戴缨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的她,目光就像寒地的夕晖,给人形容不出的淡淡萧萧,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伤情。

不该这样。

昨夜,他想了许多,酒醉中,他分成两个人,一人让他坦白,另一人又阻止他坦白,

她说信任他,说他的位置无可取代,更无需比较。

他的真诚打动她。

然而,他的卑劣却让他变成一个小人,不敢在她面前吐露实情,他怕失去这份独一无二的信任与亲近,害怕她知道真相后,对他流露出的失望、厌恶。

他嫉妒陆铭章可以为她付出,嫉妒他们彼此成全。

他们之间……那样的平静,却又轰轰烈烈。

他终于意识到,只有陆铭章在时,阿姐才是鲜活的女子样,会笑,是眼中生亮的笑。

会像大多女子一样,在心上人面前或嗔,或恼,或娇,或笑。

但不管哪样,都打动人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徒有一副麻木的躯壳,失去了所有的乐趣。

呼延朔不再犹豫,说道:“阿姐,陆铭章将帝位让出,他来寻你时,已不再是燕国的皇帝。”

戴缨猛地看向呼延朔,目光像利刺一样,她上前两步,好一会儿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一句未言语,风一般往殿外疾行,发上的水珠将肩头的衣衫打湿,她全不在意,披着一头及至小腿的长发,穿过殿庭,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往宫外疾驰而去。

出了宫门,马车本该朝某个方向追寻而去,却在宫门前的斜坡停下。

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停在那里,没再往前挪动一寸。

一阵风来,将车帘吹起,她顺势揭起车帘,下了马车,回过身,看向城主宫大门旁边的大树。

大树繁茂,浓荫抛在地面,树下坐着一人。

他坐在那里,在她看向他时,他也看着她。

她迎着风,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他的身边,跪坐到荫地里,伏到他的膝头,将脸偎于他的腿上,那样的乖顺。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抛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阿缨,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

她没有回答,肩头颤颤,双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摆。

风是和静的,树叶是沙沙的,阳光柔下来……

立于远处的呼延朔看着树下的男女,仿佛看清楚了一样物事。

他说,不让陆铭章告诉戴缨实情,以免戴缨出于对他的可怜和愧歉,留他下来。

他错了。

没有浓到极致的爱,又哪里来的“怜意”,把自己整个都搭进去的怜意。

陆铭章没有走。

自己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让他什么也别说,别提“禅位”,看看戴缨在他二人中间会做何选择。

现在想想,这话在陆铭章听来简直孩子气。

他应下了,非常爽快地应下了,没有半点犹豫,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离开。

他将自己的处境再一次利用起来,为他和戴缨的相逢再添上一笔,又或许,这是他对他妻子不辞而别的小惩罚。

让她也知道心焦的滋味,追寻一个人的滋味。

只是……他终是舍不得让她心焦太久,便不走远,只走到宫门处,走到她一出家门……就能看见他。

呼延朔离开了,回了夷越。

这日,夷越王呼延吉在议政殿同大臣们议过事后,想起大儿子回了,便让人将他召来。

当儿子进到殿中,呼延吉看过去,见他行了礼后,便立在那里。

一年前,这孩子同他的娘亲起了争执,后来他知道了,决定让他到外面历练一年,不能尽在王庭里,越发把脾性养得古怪。

结果,脾性转没转,他不知道,倒是为了隔壁的女城主抽调了一百名精兵,去给人“修房子”。

关了他几个月的禁闭,还没同他说上几句话,又跑了。

为此,妻子问他许多回,朔儿去哪儿了,怎么不见朔儿。

这次回来,他关在自己的寝殿好几日,不同人说话,也不出殿门。

在呼延吉看来,日后王座是要传给大儿子的,相较于小儿子而言,大儿子还是听话一点,乖一点。

他以为他历练一番能有所长进,结果……什么长进也没有,反而比从前多了几分混账的颓丧。

夷越王从御案后站起,走到窗边坐下,指了指对面。

呼延朔走过去,坐到父亲对面。

“你可以告诉父亲,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头独狼变成一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