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暴雨前的静默转移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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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巷子灯光没灭。
但所有追车的ECU芯片,同时发出一声低频嗡鸣,随即死机。
沈涛没减速。
车尾甩出弧线,消失在下一个拐角的浓黑里。
他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后视镜空了。
车厢里,阿生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清晰。
沈涛抬眼,望向前方隧道尽头——那里没有光,只有一道更低矮、更幽深的岔口,标着褪色红字:OIL DOCK ACCESS ONLY。
他松了松领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口袋里,那部刚从抢修车工具箱翻出的老式诺基亚,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未署名短信:
【他们没找到你。但找到了你哥的名字。】
沈涛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排气管隔热棉夹层。
引擎轰鸣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刀出鞘前最后一寸鞘。油库的风是咸的、锈的、死的。
沈涛站在三号浮筒尽头,脚下钢板被潮水顶得微微起伏。
远处货轮“海鸥号”的轮廓在雾里浮沉,像一头搁浅的鲸。
他没看船,只盯着二十米外那辆熄了灯的警用SUV——车门推开,约翰逊警长走下来,左肩微耸,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节顶着枪套边缘。
他没穿制服,灰西装皱得厉害,领带松开两颗扣,喉结上下一动,像是刚咽下什么苦药。
沈涛没迎上去。
他只是站着,左手按在腰间钛合金腰带扣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弧面。
那里藏了三枚微型信号干扰片,一枚已用在地铁隧道,两枚还压在皮下夹层。
他数过呼吸:七次。
第七次呼气将尽时,约翰逊停在他面前半步远。
“档案在保温桶里。”约翰逊声音沙哑,把一只银灰色工业保温箱推过来,“温度恒定4℃,防磁、防震、防X光穿透。密码是你哥的生日——你没告诉过我,他叫沈砚。”
沈涛没接话。他蹲下,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U盘,没有硬盘,只有一本硬壳册子,牛皮纸封面,烫金编号:JH-097A。
翻开第一页,是港岛注册处盖章的信托架构图;第二页,开曼群岛律所签发的受托人确认函;第三页……沈涛指尖一顿。
受托人栏,手写体签名清晰如刀刻:
Shen Zhenhua
——沈振华。
他父亲的名字。
不是化名,不是音译缩写,是完整的、带声调符号的拼音,连中间那个“z”都带着港式英文打字机特有的斜角磨损。
沈涛盯着那三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震惊,是确认。
像多年后摸到一把旧刀鞘,内衬绒布早朽了,可刀柄纹路还在掌心发烫。
他合上册子,拇指擦过封底一行小字:“附录·地理锚点:洪兴老宅,经纬度加密嵌套于坐标图谱末页。”
他没急着翻。
把保温箱扣紧,塞进抢修车后备箱底层——那里有豪哥预埋的铅箔隔层,能挡住三次短波扫描。
登船梯摇晃。
他抱着阿生上船,脚步稳,但左膝绷带又渗出血丝,在工装裤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舱室门关上,他反锁,拉下遮光帘。打开册子最后一页。
一张泛黄的卫星图,边缘有铅笔批注:“1987年测绘,误差±3米”。
中心红圈标着坐标,下方手写一行小字:“非GPS定位,以潮汐基准点+老宅地窖石阶第七级为原点”。
他正要细看,头顶广播突然滋啦一声响。
不是船务频道。
是加密频段,带轻微混响,像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声音。
语速很慢,中文,字字清晰,每个顿挫都像钝刀刮骨:
“沈涛。你读到了‘沈振华’的名字。也该知道,他不是失踪——是自裁。
他死前签了最后一份文件:放弃对‘青鸾信托’的一切主张权,并授权蒋家代管你名下全部血缘继承权益。
你今天带走的,不是证据。
是叛逃凭证。
自此刻起,你列入‘家族清障名录’一级目标。
赏金无上限。
全球所有合作节点,即刻激活。”
广播静了半秒。
接着,是一阵极轻的、连续的“嘀、嘀、嘀”声——
来自舱门外走廊。
来自隔壁水手室。
来自通风口格栅后。
那是求援信号器被按下时,内置蜂鸣器发出的、无法屏蔽的物理提示音。
沈涛缓缓抬头。
目光扫过舱门合页——老式铸铁件,铆钉外露,漆皮剥落处泛着陈年油渍。
他右手探进裤袋,指尖触到一根细如发丝、却硬如钢索的合金丝——末端已磨出两个微小倒钩。
他把它抽出来,垂在掌心。
没动。
只是静静听着。
门外,那“嘀”声,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