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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林中现成的材料,制作了几个简易的套索和陷阱,布置在可能有动物经过的路径上。

然后选择了一处下风向的灌木丛后,静静地潜伏下来,收敛起所有的气息,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在秋雨中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水浸透了外衣,寒意不断侵蚀着身体。

腿上的伤口开始传来阵阵刺痛,左肩也因为长时间的静止而变得僵硬。

但整个人依旧一动不动,注视着陷阱的方向。

终于,在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一只出来觅食的灰兔,小心翼翼地蹦跳着,进入了陷阱的范围…

易年屏住呼吸,一箭飞出,直接将野兔钉在了原地。

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生机。

易年没动,继续等着。

最终,四只野兔死在箭下之后,起身捡了起来。

看着手中挣扎的猎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两天的食物有了着落。

随后,又在林中仔细搜寻,并采了些常见草药,又割了几大捆野草。

虽然马儿不爱吃,但总比饿死了强。

休息了下,拖着战利品回了客栈。

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处理猎物,生火烤肉。

又将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该煎煮的煎煮,该捣碎的捣碎。

把野草丢给马儿,和割的时候想的一样,果然换来了马儿嫌弃的眼神。

而当烤肉的香气再次在这破败的客栈中弥漫开来,身体里总算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下得更大了些,哗啦啦的雨声充斥在耳畔。

易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马儿安静地卧在他身旁,发出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看着屋檐外被暴雨笼罩的天地,火光在平和的眸子里跳跃不定。

然而思绪却并未停歇,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日前。

易年清晰地记得,当自己从梦魇与中被马儿拉回现实时,那股瞬间冲垮了所有杂念,纯粹到极致的怒火。

也记得,自己在那滔天情绪驱使下,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张弓搭箭的妖族,吐出的那个字。

“死…”

然后,追兵就死了。

他们的死亡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悸。

想到此,易年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在跳动的火光下仔细端详。

这只手曾经能握紧龙鳞,斩出撕裂长空的剑气。

曾经能凝聚青光,施展起死回生的医术。

也曾沾染无数敌人的鲜血,沉重而冰冷。

但此刻,这只手虚弱无力,连抓起一把草药都显得有些吃力。

现在的自己莫说言出法随抹杀一群妖族精锐,便是想杀死一只最普通的野兔,都需要弓箭,还要等上几个时辰。

“言出法随…”

易年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在话本传说中才出现的字眼。

可是,这可能吗?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力量”和“修行”的所有认知!

修行之路,锤炼己身,感悟天地,掌控元气,一步步超越凡俗,这是亘古以来的正道。

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情况?

如果这种力量真的存在,那么修行之人苦修,淬炼肉身,凝练神识,追寻大道…

意义又在哪里?

这个念头让易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然后,想起了那个神秘人。

对方那无声无息抹杀生灵的方式,与自己当时的状态何其相似!

都是那般的不讲道理,那般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自己那偶然进入的玄妙状态,与那个神秘人的力量,是一样的?

或者说,自己的问题是因他而起?

无数的疑问,如同迷雾般将易年笼罩。

易年感觉自己此刻站在了一个门槛前。

门后可能是通往更高层次的路径,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那种状态的玄妙与可怕,不仅在于其威力,而在于其完全颠覆性的本质。

只是,这东西,是福是祸?

它是否会再次出现?

自己又该如何去理解,或者如何去掌控这种力量?

还是说,那仅仅是一次的意外?

易年看着跳跃的火焰,眼神深邃而迷茫。

修行至今,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深刻而彻底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