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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鹤心中压力稍有缓解,躬身拜道:“是,弟子这就回去盘点,开始设计。”

好啊,正该教那些鸿都洲来的多出点血,妈的,迁归六七年了,只出不进算怎么回事儿。

阎鹤心中思忱着走出大帐,回到自己居所开始谋划。

一整夜的计算,他手中多出了四十二个大大小小的具体地段,这里面一小半是岳麓道的,一大半是澜水道和岳南道的。

他仔细思考过,任务虽然是‘务必全买’,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务必能办成的事,除非去打,不然人家不愿意又没法硬抢。

于是,这个差事,只需要做个七八分,能把岳南道的灵地都买下来,就算有了交代。

岳南道的灵地单纯买,人家可能也不一定愿意,而如果去翠玉道找目标先商谈,再置换,就容易多了。

至于中间一应贪墨的空间,他绝对不会去碰,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过几年祖师一走,宗内必要掀起一波争权夺利的内斗,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卷进去。

到时候,老子去北域闭关修炼去。

谋算落定,阎鹤马不停蹄向南飞去,花了七天时间周旋,从拘魔山各院各堂中拿到了第一波可以用做交易的资材,再往北返回到岳麓道。

这年十一月初二,阎鹤回到岳麓道休整一日,便赶着清晨的霜寒往西北而去,他要穿过翠萍道去翠玉道,至雷音寺负责开辟区域逐一商谈。

行了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刚路过琢月岭以西两百里处,便见东方明火凌天,日耀须弥,黄鸟哀鸣之声阵阵入耳。

天际有真言落下:“灭!”

阎鹤遥望东方,须弥山原本秩序的五彩霞光早已混乱,似时空扭曲,有一道道金红色流光生起,似血液滚落大地,伴随着无数金性道韵流出,含着泽被和诅咒之念四散。

其中金色呈五种景象,虽有形貌万千,但只归结在淡金、青金、金黄、明金、紫金五种颜色。

他正望着呢,恰有一道金色剑影穿梭而来,越过自己。

“金之道韵!”

阎鹤震惊愣滞,他亲眼察觉,那道灵丝飞往不远的翠萍道高耸山脉中。

这一刻,他想起多日前五花僧所言:‘黄鸟乃先天禹余灵宝化形......’

“先天禹余灵宝化形,秉承劫运而生,有应劫之兆,必有破劫福泽......”阎鹤呐呐推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黄鸟死后散落的遗泽竟然是金之道韵。

“金主杀,如此多的金系道韵出去,岂非预兆东洲杀劫四起?”

此时,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那黄鸟之死对东洲的诅咒,还是修真界时局演变,终至如今地步。

再回过头去遥望须弥山,只见其上空云气荡然无存,原本五色笼盖的两座巨峰此时已变成了明金一色,西峰雄浑厚重,若擎天巨柱,金色呈赤相;东峰峻拔锋锐,似剑指苍穹,金色呈黄相。

“水土而殇,金土而雄,火土而霸,金火而烈......”

阎鹤驻足良久,心头先是生出彷徨,很快,他收了情绪,平稳心神,眸中激奋闪烁,一股豪勇由心而出:

“既有雄杰辈出,吾当列其位!”

道罢,他化作青火流光驰往西地,投入差中。

******

翠萍山中,云霄峰内,宗不二已经整整闭关五年。

这五年中他如老僧入定,沉静在内景世界,不关心外界枯荣。

直至此时此刻,心头一点灵光闪动,他睁开双眼,见得日悬高照,一丝金黄色剑影自东飞来,穿过阵法,入了洞府,钻入眉心。

那是一丝纯粹的庚金道韵,教他整个身体焕然如新,他脑海中回想起多年前道人之语:

‘金之五化,至少有分生发、奋长、运化、收聚、蕴藏五位,五位者乃辛锋庚兑库,辛金喜芒、锋金显露、庚金如锻、兑金嗜杀、库金蓄锐。’

他怡然大笑,浮身而起,天际云庭聚集,宗不二笃语而言:

“有位之高低,而喜芒厌芒,我不喜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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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处事刚柔,而喜显厌显,我不喜不厌。”

“有生死恩仇,而喜杀厌杀,我不喜不厌。”

“有财帛苦乐,而喜蓄厌蓄,我不喜不厌。”

“我以身为炉,集辛锋兑库,百炼锻打,去执存精,修不偏不倚之心、可显可藏之性。”

“以此不执之心,映照万金,则锋芒杀藏,皆如浮云过太虚,不留滞碍。金之色为素,庚金之本源于穹。”

“见素而抱朴,仰穹以循律。”

“故,我所启证之道,乃为:庚金素穹道。”

云霄中,有金光霹雳滋滋作响,早已蓄势待发,但宗不二不急不忙,似唱似笑,欢乐蹦跳。

吟唱中,他像是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夜,就在自己快要冻死饿死的时候,一碗白粥被一个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哥哥端在了面前,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暖意。

宗不二畅快的欢笑,像个傻孩子一般:

“八十年来洗剑心,坎离自煮肺中金。”

......

“离中虚,坎中满,坎虎离龙自轮转;”

......

“剑照身,破玄黄,炁合紫府养根灵;”

......

“火为炉,金作鼎,金炉火府锻真形。”

......

翠萍山外,浓厚的劫云持续积压。

山内,赤龙门供应成千上万弟子居住、修炼、办事、炼丹、集议、斗法等各类用处的建筑群【苍龙垣】经过五六年的修建已经完工。

诸多炼气弟子、筑基高修、金丹真人,有的站在苍龙广场上,有的坐在自家小院里,有的正在五峰修炼,却都不约而同观望着那好大的结丹声势。

天穹的劫云越积越后,终于在某一刻轰隆劈向云霄峰的某处洞府,众人便都知道,是那位传闻中月下八子中年纪最小的师叔,清岳师叔宗不二在结丹。

若能成,赤龙门将再添一位金丹真人。

若是败了,他将作为月下八子第一个率先陨落之人。

自中午起,劫雷轰轰落地,一道比一道强,翠萍山内,数千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观望着这一幕。

而在翠萍山外,第九军营帐中,更有大几千来自东洲西南北三域的修士军卒观望。

待劫雷降罢,连着三个日夜山上再无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可到了第四日清晨,一道庚金剑意破府而出,直冲霄汉。

那剑意交映朝阳,耀眼无匹,金黄如日。

霎时间,翠萍山数千修士毛骨激荡,轰然欢呼。

而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祝贺:

“恭贺清岳真人启证大道!”

“恭贺清岳真人启证大道!”

“恭贺清岳真人启证大道!”

......

翠萍山下的中军主帐中,身着银甲的中年威仪道人疾冲而起,心头百感千叹,化作欢笑响彻雪岭。

他御剑直飞入翠萍山,落在了云霄峰宗不二闭关洞府前。

不多久,便见得那位身穿灰麻道袍的巨阔人影漫步走出,他望见当先的姜玉洲,笑道:

“师兄,我结丹有成。”

姜玉洲哈哈大笑:“可喜可贺!”

边说着,更有两道金丹气息飞落,是澹台庆生和慈宁二人,他们离得最近,便赶来祝贺。

姜玉洲好不高兴,带着众人飞起寻落在苍龙垣中的苍龙殿,本打算好好相聊一番。

好巧不巧,恰在此时,翠萍山外一道磅礴的元婴气息降临,有位老人露面,言辞肃穆发问:

“赤龙门主事何在?”

此时姜玉洲就是众人中最能主事的,只好扫兴般飞出翠萍山,见那位元婴老者竟然是岳麓书院宋无涯,这倒是奇了怪。

他恭敬执礼,禀报道:“前辈,我掌门师弟正在闭关,清崖师兄仍在清灵山,此时我可做主。”

宋老夫子颔首一笑,摊开手中玉诏,真言念喝:

“东洲修真联盟开阙立府金诏!”

“诏曰:自鸿蒙肇分,紫霄府御世十万载矣。今无量山崩,六合倾危,阴阳逆乱,亿兆生民堕劫,实开天未有之厄。”

“本君睹此浩劫,不忍人道湮灭。今承天运,征有志之修,于须弥灵境,开青霄法阙,立镇魔玄枢,以正乾坤。吾等当汇千宗气脉,聚兆修愿力,涤荡邪祟,复常灵机,以续人道,以安苍生。”

“敕令:凡东洲修真诸门,接诏之日起,限以三朔,赴须弥山天岳城听用,逾期不至者,视为背弃天约,自绝于东洲修真联盟,当依玄律,夺基业灵脉,永世逐境。”

“布告东洲,咸使闻知。”

“建木青枢玉章天君诏!”

宣罢诏书,宋老夫子挥手一打,便几十道金诏玉册四飞,其中一道落在姜玉洲面前,其他的则落在了第九军有创建修真门派的主事人手中。

“清曜,来年二月初六,须弥山青霄府听用。”老夫子说罢,身影消失不见,元婴威压随之而去。

姜玉洲若有所思,转头飞回了翠萍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