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日耀须弥50 素穹道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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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出营帐,便见原本大雪雾蒙的天空变得透光照亮。
阎鹤与申屠经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浮身飞出营盘,来到琢月岭视野最开阔的峰崖上,此时早有五位元婴修士负手静立。
当先领头的一人是岳麓书院的宋无涯,头戴方巾黑膻冠静默观望;他身侧站着的是拘魔宗宗主申屠匡,顶着黑水莲华冠低头思索;再之后,有化生寺宗主窦剑春正与太平宗宗主万剑云互相低语,一人披着火红长发,一人黑衣背剑;最后一位乃是雷音寺的五花老僧,正在叮嘱身后穿着黑檀道袍的金丹修士。
阎鹤和申屠经朝着五位真君前辈默默见礼,却不想那身穿黑檀道袍剑眉赤纹的中年金丹有了感应,转头扫来看了一眼,朝二人点了点头。
申屠经传音问向阎鹤:“那位道兄是?”
阎鹤道:“齐长虹,五花大师亲传,雷音寺唯一一位天生【修罗金脊】的弟子。”
说着,朝对面再执一礼,申屠经赶忙跟着见礼,察觉到对方修为深厚,怕也是位金丹后期的大真人。
阎鹤似是想到了什么,还想对申屠经提醒一句,却在这时,北方巍峨之极的倒悬山脉中传出尖厉鸟鸣。
这鸟鸣初时之音似金丝雀,而后音浪逐渐入耳,变得像鸾啸,最终音浪震入心神,如凤如凰。
阎鹤只见那顶摩霄汉的须弥山高峰处,一头堪比太阳的明金色鸟首穿云而下,显露真容。
崖前苍老的宋无崖捋须感叹:“阴阳初判时,有混元气运积淀,是为禹余灵宝,化而成形乃生黄鸟!”
阎鹤心生敬畏,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鸟!
申屠经只感觉那破云的鸟首越来越亮,原本金黄色的光彩逐渐变得亮白不可逼视。
不过几个呼吸,九霄云层间有威仪厚重的声音传下:
“动手吧。”
顷刻间,阎鹤和申屠经见一股青蓝色大道真意自西北方席卷而来,如奔涌泉流,落在那不可逼视的云间鸟首上,黄鸟怒啸。
随后,有金丝剑影遮天笼罩,如针似铁,一寸寸扎入那黄鸟躯体,灵气喷涌捆缚,正是化生寺的至强法宝【金丝剑龛】在发挥威能。
鸟鸣中逐渐传出滔天怒火,有灼灼无色神力自黄鸟体内迸发,教那些金丝剑影根根跌落,有气无力的扎在山中泥土,不知损毁几多。
站在琢月岭峰崖前的窦剑春心欲滴血,自家祖师也真不知藏力,偏要第一个出手损耗法宝灵威。
但那黄鸟终究是被捆缚着了,很快便有另一道蓝白色的大道真意自南而来,如水积深渊,重重碾压在高昂的鸟身上,那鸟头死命抵抗,一时半刻难以低头。
见黄鸟鸟首挣扎不得治,站在峰崖最前面的申屠匡眼神疑惑,他虽知道那位阎姓老祖并无厉害法宝,但论修为该比化生寺的要强出不少,怎么初一出手有些拉跨?
不过三个呼吸,却见须弥山以南云层中散出一股浩瀚诡秘的蓝白之气,不仅仅是须弥山周边,连脚下的琢月岭乃至更远的几百里地,霜雪凝冰,黑水眨眼蔓延地表,一汪汪水泽如沙渗水,其中府水真意弥漫,教人如坠海渊。
“【玄溟泽】!”申屠匡颇有些惊讶,原来是自己想多了,那位老祖直接显化道宫,三千里内尽是府水气象。
拘魔宗阎温道宫显化,黑水倒流,蜕变为蓝白色,无始无尽的蔓延向黄鸟鸟首,压地它轰然栽倒,重重贴在须弥山峰之间。
那黄鸟凄厉之音传响,云层中有巨翼煽动,很快便有滚滚烟尘和狂风自须弥山上吹下来,直教四野木石倒卷,明金色的光刃化为实质,宋无涯惊呼:
“快退!”
琢月岭峰崖前的五花僧眨眼卷起小辈,朝着南边飞掠而离。
阎鹤和申屠经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开眼,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五百多里外的一座不知名山崖上。
而北方那黄鸟巨翅煽过处,尽皆山石崩裂。
申屠经向此处山崖下的平原看去,原本在琢月岭营盘各帐的数千修士们散落一地,已经被吩咐重建营帐。
他们竟是被自家宗主直接挪移避来。
阎鹤喉咙间咕嘟一声,干燥的嗓子很快沁润,怔怔望着北方天穹中的夺目明金光亮。
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仍能感受到刺眼光芒。
五花僧笑道:“你三人且回营休整......”
他话刚说到一半,却转头北望,见天穹中有鎏金书录样的法宝显露,一页页翻卷,其中黑色符印下压,轰砸黄鸟。
“......休整几日,那黄鸟乃先天禹余灵宝化形,有劫运之力为凭,便是用【鲁壁金书】摄化,一时半刻也难以灭却,许是得花一两个月的。”
老僧说罢,一眨眼消失不见,阎鹤和申屠经这才知道,那位玉章天君手中的法宝唤做‘鲁壁金书’。
阎鹤与齐长虹略作寒暄,等着山下营盘粗略建毕,开口邀请:
“齐道兄,且随我二人回营细细畅谈一番如何?”
齐长虹颔首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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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飞落去山下,步入一顶营帐,阎鹤几个呼吸布置好空间,隔绝内外音色,便相继入席。
此时阎鹤居主位,申屠经居由侧位,齐长虹居左客位。
申屠经见对面道人身高八尺有余,眉目坚固,墨睑之上还有赤血纹路,甚为威仪,开口寒暄称赞:
“方才我远见道兄紫金气绕,丹霞夺目,走近略一感知,更觉得法力凝厚,令人心悸。如今东洲乱相日渐频繁,以道兄这般修为,只怕不出一二十年,恐有噪若姜赵之名。”
“今日得空,还求不吝赐教才是。”
申屠经说着,又执礼拱手,尽显仰慕。
可他刚说完第一句话,主位上的阎鹤就尴尬起来。
而等齐长虹听完申屠经的吹捧,只见他洒然一笑,摆手道:
“我虽修剑道,却难及那位师弟的。”
申屠经点头正欲附和,却猛然顿滞,师弟?谁的师弟?
阎鹤急忙提醒:“师兄,齐道兄早年在赤龙门修行,与清曜真人姜道兄是同门师兄弟。”
申屠经愣住了,足足停了三息,才缓过来,赶紧告罪:
“实在抱歉,是在下失礼了,我跟着姜帅行军已有多年,竟不知此事,还请齐道兄原谅。”
阎鹤老早就听过赤龙门这段往事,据说有传言讲这位当年贪慕富贵,在赤龙门艰难时改换了门庭,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不晓得。
可此时,申屠经聊到这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却见那道人横剑在测,大气一笑,不以为意道:
“不碍事,我与姜师弟情同手足,能得申屠兄赞叹,极给脸面。”
申屠经也尴尬陪笑,打着哈哈赶紧让话题度过去。
这是吃了见闻少的亏,怪自己平日没收集流闻的习惯。搁给正常人,清曜真人姜玉洲、烽燧真人赵同和,这二位可是如今东洲金丹修士公认魁斗般的人物,能比拟他们,实为殊荣。
谁能想到时下称赞别人最热火的言辞‘噪若姜赵’,在这位面前成了拉踩的勾当呢。
阎鹤遂开口自爆糗事:
“说起修行速度,我却也不慢,可这些年南来北往,为大军运输几多军需,最后得了一个‘云中青鹤急遁走’的名声,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位耳报神,愣把我描绘成了一个只会跑路的贼修。”
此言一出,教齐长虹哈哈大笑,阎鹤和申屠经对其人更多人一分了解,原来也是位性情中人。
随后,他们开始慢谈各自修行事,互相知道了更多一些底细,齐长虹主修剑道,不久前刚刚晋入金丹七层,而阎鹤和申屠经走五行大道,一位走火行,一位走木行,修为尚不及齐长虹。
聊开了以后,阎鹤也问齐长虹,怎么不剃度持戒,齐长虹只说了一句:佛本是道。
短短四字,教二人见识到了这位出生于赤龙门,修行在雷音寺的剑修真人洞见之深。
一番深入论道,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申屠经告罪出帐,他得回翠萍道履职。
而留下来的阎鹤和齐长虹更加相熟,开始往时事的方向聊。
论对天下大势和修真环境的感知,齐长虹显然不如阎鹤,他交友稀少,平日要么修炼要么去做任务,不似阎鹤这般爱打听邻里,结交朋友,便少说多听,由着阎鹤讲说。
从阎鹤的嘴里,齐长虹对拘魔宗了解更深,得知其主要构成有四族一释,下面还有几十家金丹门户,几千年的门庭积累深厚,比雷音寺尤有过人处。
又聊到南海魔乱往事,妖盟各族实力,及至岳麓之地各道近况,阎鹤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二人在帐中又详谈了四日,齐长虹主要对岳麓之地接下来的发展走势以及妖族各部好奇,阎鹤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帐中七日,但须弥山上的厮杀尚未结束,阎鹤与齐长虹观摩片刻,又带着他开始游览岳麓道南半区刚刚兴建的一些坊市。
如此一来二去,俩人越来越熟,到了第十五日,齐长虹终于要离开了,阎鹤还将他遁术神通所拓印的感悟《火遁真解》送出,作为情谊之礼。
十月廿二的傍晚,阎鹤刚送走齐长虹,便听得北方天际鸟啸剑鸣,比早前厚重十多倍的气浪隔着五百余里的距离冲袭来,吹地他发丝乱舞,心头震撼。
有弟子自营中急匆匆走来,说宗主传他。
阎鹤定了定神,快步行至申屠匡所居大帐,入内拜罢,见申屠匡头戴黑水莲华冠,浓墨的眉色威严俯视,直接送递来三道玉涵。
那涵中标注了岳麓道、岳南道和澜水道一应灵地、低阶秘境、水产、矿脉、灵植区,有的点了红印,有的点了黑印。
仔细看点红印的那些,分明都是不在拘魔宗旗下的,只听申屠匡幽邃吩咐:
“鹤儿,一年内,你设法将那些灵地灵境都买入宗内。”
阎鹤低头皱眉,抬头却讪笑一问:
“宗主师叔,这些灵地可都被大榉书院、泜水宗、化生寺、万法门和玉真观买了,咱家要再买,最少得花成倍的灵石和宝物去兑,值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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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匡似乎看出了阎鹤的心思,平静凝视:
“优先保证岳南道和岳麓道的灵地,务必尽数买入宗门。”
阎鹤本想耍个为难,可对上那阴沉的眸光,手脚不自觉僵硬起来,自家这位宗门老祖修坎水真意,已得坎水玄渚本源亲睐,实是自己的克星。
在这样的人面前,似乎一个转念都能被看地裸露无遗。
“可,咱宗门的灵石......”
就算是他情愿去做,如今拘魔宗公帑中的储蓄已经岌岌可危,这些年整编军阵、购买灵地灵田、开支鸿都洲那边来的大量同门,已经消耗太多,更别提当年申屠冀老祖为了买须弥山洞府,还欠着岳麓书院的账每年要还。
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辈,何曾体谅过他这种做事的务实人。
等了良久,只听申屠匡开口道:
“我会传告全宗,尤以迁归来的峰院为主,教他们筹集灵石灵物,来购置东域灵地,授你一应权柄,只管安心去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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