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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连连点头:“得嘞,遵小陈大人命。”

然后朝后堂喊了一声。

两个粗壮汉子跑出来,一人拽一条腿,把林石的尸首拖出门外。

陈凡抬头看向二楼:“我想见如烟姑娘。”

老鸨刚要开口说“好”,脸上笑还没堆全。

吱呀。

二楼最里间那扇门开了。

绿衣侍女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只信封,没看老鸨,目光直接落在陈凡身上。

大堂里嘈杂一下子收了。

“陈公子。”

侍女声音不大,“如烟姑娘说不见陈公子。陈公子想知道的事情,都在信里。”

她把信封递下来。

“姑娘还说,公子该去做自己的事,别把精力放在无关的人上面。若一定要见如烟,以后有缘,自会再见。”

陈凡伸手接过信封,手指沿着封口的纸边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把整只信封塞进了怀里。

他察觉到,平日里平平无奇的侍女,身上竟也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气息,心里大概知道,人是见不到了。

“替我谢过如烟姑娘。”

陈凡转身,出了青楼。

同日,午时。

青石镇街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斩妖司铁骑从东海郡方向过来,打头一面黑底金字旗,风吹得猎猎响。

队伍中间押着三辆囚车,里头的人有穿斩妖司皮甲的,有穿衙役服的,个个耷拉着脑袋,脖子上挂着木牌,写着罪名。

镇口茶摊的老汉放下茶壶,眯眼看了半天,“咱们小镇,这是要换天了。”

“封!”

一个字。

青石镇斩妖司大门被一脚踹开。

木闩断裂声传出去半条街。

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不到半个时辰,跟王锋案沾边的人全部拿下。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想翻墙跑,被当场按在地上。全部押到镇中央空地,当众宣判,当众问斩。

血溅在青石板上,有人拿水桶冲,冲了三遍还是红。

采花大案和柳树村屠村案的真相抄在告示上,贴在镇口:

王锋,前斩妖司司正,勾结妖物屠戮柳树村四十七口,另涉采花大案五起,涉案人员共二十三人,已伏诛。

围观百姓挤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指着告示骂,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个老太太拍着大腿喊她孙子的名字。

另外,东海郡拨了五千两白银赈济清河县,其中一千两重点拨给青石镇。

银子当天就到。

领到银子的百姓跪在街口磕头,被衙役扶了起来。

新来的青石镇司正姓陆,一流武者,在东海郡干了八年,带来的十几个巡查全是二流偏上,往镇子各要道一站。

青石镇一夜之间安静。

老百姓终于敢在半夜出门走动了。

陈凡站在街角,远远看了一眼告示栏上王锋的名字。

青石镇的事,到这差不多了。

陈凡来到老孙头的老屋。

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他走到床前,弯腰,手伸进床板底下摸。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布包。

拆开,里面是一柄横刀,做工精湛,刀鞘黑鲨皮,刀柄缠铜丝。

陈凡拔出来一寸,寒光逼人。

布包底下还有个沉甸甸的布袋。

陈凡打开。

里面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数了数,二百三十多两。

“这老家伙……”

陈凡喉咙滚了一下,“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了这么多。”

随即,陈凡把刀别到腰后,银子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屋。

桌上还有半个干馍,碗里有没洗的茶渍。

“孙叔,走了。”

陈凡转身出门。

他要去古河镇找赊刀人,赎回苏清雪的那枚传讯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