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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巡抚,说句题外话。咱家在宫里头这些天,亲眼见着皇爷茶饭不思,整宿整宿说不着,这都是因为南边出了个建文后裔。

就算这人身份是假冒的,可他往那一杵,就是在跟皇爷争正统。

皇爷心里头难免有疙瘩,你若是能把南阳打下来,把那个建文后裔押解进京,皇爷心里头这疙瘩就算解开了。”

孙传庭默了片刻,抱拳道,“在下必当尽力。”

曹化淳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随后在兵卒的簇拥下出了大门,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暮色里。

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北风从雁门关的方向刮过来。

孙传庭像没有回府的意思,只是负手在门口站着,任凭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恩师...”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孙传庭转回身,就见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左边的是他的门生。

走在右边的那个也是他的门生。

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是乔元柱。

而面容清秀,带着点书生气的则是冯容。

这两个门生都跟了他多年。

这些年孙传庭赋闲在家,除了读书练武,便是收受门生授课讲学,从未间断。

“方才恩师在前堂接旨,学生和师兄不敢打扰,却也听见了内容。”

说着,冯容的目光看向孙传庭那张满是心事的脸上,随后道,

“恩师何以这般愁眉不展,若是事不可为,不妨上疏向陛下辞了这道......”

“冯容,你这是什么话!”

没等他把话说完,乔元柱便打断了他,

“恩师这些年读兵书,研战策,学的便是这等匡扶社稷的本事,如今朝廷以如此重任相托,正是恩师所等待的报国之机,怎能像你说得这般畏难退缩?”

冯容被他呛了一句,索性解释道,

“师兄此言固然有理,但你我追随恩师数年,岂能不知朝廷如今是何光景?

流寇糜烂数省,鞑虏年年入寇,天灾连年不朽,国库更是空虚无比。”

他顿了顿,看向孙传庭,语气越发恳切,

“学生不是畏难退缩。只是如今朝廷只给恩师名分,不给一兵一卒,粮饷更是全无。

此一去,若是未能打开局面,或是打了败仗,朝廷必然要降罪下来,届时,恩师便是头一个被问罪的。”

“.........”

将这番话听罢,乔元柱张了张嘴,只觉得师弟句句在理,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随后他又看向孙传庭,想看看老师是什么意思。

但孙传庭的脸上看不出息怒,只是一味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

“朝廷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待之,何况事在人为,若不能为,那也是我的命。”

乔元柱听罢,又不禁热血上涌,随后抱拳道,“恩师既然决意赴任,那学生必然随行!”

冯容默了片刻,最后躬身行礼,“既然恩师意下已决,那学生也只求能一同赴任,届时鞍前马后,略尽绵薄之力。”

孙传庭点头,随后伸手将冯容扶了起来,又拍拍他的肩膀,

“你莫要担心,陛下虽只给了为师名分,但有了这名分,就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说到这,孙传庭望着自家的这处老宅,

“孙家几代人在代州的积攒,还是有些余财的,若是不够,那便再变卖些家产就是。

虽不够养活上万兵马,但招募几百上千的乡勇,置办些刀枪弓马,前去赴任还是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