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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开口,“殿下,为了收这点罚金,弄出这么大一套规矩,是不是有些......”

话说到此,他又顿住,觉得自己嘴有点快了。

“怎么,陈参政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臣不敢。”

陈振豪连忙否认,但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朱铭倒也不恼,只是道:

“以小见大。这套规矩,若能在罚单上管用,往后在很多地方都能派上用场,这也算是某种试点。”

“......”

陈振豪皱了皱眉,脑子里把这套规矩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当了多年的地方官,经手过的钱粮账目不计其数。

他很清楚,官府里头最容易出事的不是抓人审案,而是管钱管粮。

管钱粮的差事,肥是肥,但也是最容易出贪墨,最容易对不上账的地方。

但若是把这套规矩挪过去呢?

比如征粮,比如放赈.....

都准备好一摞摞的单子,提前写好项目数额,盖上两个衙门的大印,然后需三方签字。

签发者一个衙门,执行者另一个衙门,双方互不统属,互相监管。

再由被征税的农户,领到粮食的灾民,或画押,或签名。

一式两份,回去对账。对不上账,两边交叉追责,一查一个准。

这不是小题大做。

这套规矩,是确实能用在很多地方上的,不说能杜绝贪墨,至少能让贪墨的难度增加数倍。

陈振豪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叹服:

“殿下说得是,确实,确实很多地方都能用上。钱粮征收,赈灾放粮,工程营造.....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多看了朱铭一眼。

这位殿下刚才说的那些,是他早就想好的,还是方才临时起意,拍脑袋现想出来的?

如果是前者还好,若是现想出来的......那就太让人心惊了。

“殿下....”

陈振豪又想到什么,“守门士卒那边是不是也要按着这套规矩来?”

“那边不能这么繁琐。不用签字,就弄些盖了印的单子,然后单子的数目要牢牢记着,编上号,一张单子代表一两,几个人进城就给几张。”

说实话,朱铭很清楚这样其实还有不少空子可钻。

但没办法,出入城那边根本没法弄的严格繁琐,毕竟都快速通道了。

况且换个角度想想,有空子也好,省得这帮士卒没法中饱私囊,又去盘剥入城的寻常百姓。

至于巡街使那边,哪怕最低级的巡街使,一月也有二两五钱的月薪。

绝对不低了,养家糊口足够。

“好了,陈参政,快去吧,赶紧把这些事都操办下去。”

“是,臣遵旨。”

陈振豪躬了躬身子,又将朱铭刚写的那些范例罚单收拢起来,拿着走了。

朱铭则让人倒了杯茶,刚坐下,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偏头,“怎么又.......”

不是陈振豪回来了,而是刘文秀跨过门槛,手里还拿着一张试卷。

他走到朱铭面前抱拳行了个礼:“殿下,那人的卷子拿来了。”

朱铭放下茶碗,接过那份试卷,翻开第一页。

字迹不算漂亮,而且瞅着有些丑,甚至都不如他的。

字写成这个比样,还有脸笑?

他正要看看内容,目光忽然被试卷最上方那一行字给钉住了。

那上头写着九个字:襄阳府谷城县,徐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