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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红扛着被褥上楼,近四年时间不在家,黑乎乎的墙壁斑驳脱皮。

昏暗的楼道本就不宽,堆满了各种杂物,蜂窝煤、纸壳、炉子、未丢的垃圾。

姚红一路磕磕绊绊,与下楼的人在楼道相遇,俩人侧身、挤着错开。

“姐?”那人停住脚步回头。

姚红回头,就着昏暗光线,辨认出是弟弟,“姚兵,你去哪儿?”

“妈让我去打酱油,家里来客了!”姚兵晃了晃手里的酱油瓶,“姐,你回城了?”

“嗯!终于回来了!”姚红笑道。

“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你呢?也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姚兵不自在地笑了笑,“嗯,年前回来的!姐,你先回去,我去打酱油。”

“嗯,去吧!”姚红笑着拍了拍弟弟肩头。

姚兵看着姐姐的背影,眼中闪过什么,转过身慢慢下了楼梯。

沿着记忆上到三楼,楼道里飘着肉香,锅铲欢快的哐哐哐响着。

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蹲在自家门口的炉子前炒菜。

墙壁熏的漆黑,常年的油烟熏,油渗进墙壁里。

姚红咽了咽口水,“妈!”

欢快的锅铲顿住,姚母抬起头,“姚红,你咋回来了?”

姚母的眼里没有欣喜,语气里带着责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不该回来!

“我咋就不能回来?”姚红半真半假的呛道,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妈好像从来没在意过她,跟她说话总是不耐,总是带着责备,总是觉得她的出现不合时宜。

哪怕是分别了几年,对她的态度一点儿没变。

“行了,先进屋吧!”姚母不耐烦道。

姚红去开隔壁那扇门,钥匙插进去转不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哐哐哐!”姚母敲了敲锅铲,“东西放这边!”

“为什么?”姚红问。

“叫你放这边就放这边,哪来那么多废话?”姚母不耐。

“屋里有人!谁?”姚红大力拍门,“姚勇,开门!”

里面传来慌乱的窸窸窣窣声,“谁啊?”

动静很大,正在做午饭的邻居们看过来,全都笑得诡异,“哟,姚红回来啦!”

“你这傻丫头,闹什么闹!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姚母揪着姚红耳朵,往自己屋里拽。

“妈,你轻点儿、轻点儿!”姚红不得不偏着脑袋,被她妈拽进屋。

“你给我老实待着,敢去坏了你哥的好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姚母压低声音道。

“什么好事?要把门反锁起来?”姚红故意大声问,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小声点儿!”姚母狠狠戳着她额头,“你哥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你别搅黄了!”

“谈对象?那我住哪里?”姚红一听急了。

下乡前,兄妹三人挤一个屋里,中间隔了一道布帘子。

哥哥若结婚,弟弟和她得有一个出去,屋里不可能拉两道帘子。

“好端端的,你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姚母没回答,而是责备。

“再不回来,我得死在山旮旯里!”姚红呛道。

盼啊盼,好不容易拿到回城通知,赶天赶地赶回来。

自己连住的地方都没了,她妈一句关心话都没有。

“咔哒!”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壮硕的年轻男子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尚未消退的潮红,“姚红,你回来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被人打断的愠恼。

身后跟着一个姑娘,垂着头,满面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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