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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鹅本来有好几只,让大哥家给抢走了,就剩这一只。

常队长很奇怪,记得建军离开前有提过,每月会给老人寄生活费,咋连病都看不起?

这一聊,才知只第一个月收到,后面就没了。

有人告诉他们,建军新娶的媳妇给扣了,哪个新妇乐意给男人前丈人家寄钱?

连第一个月收到的五块钱,也被人给偷了。

前年大哥家小儿子结婚,把他们赶出来,强占房屋。

两个老人只得住进牛棚,牛棚四处漏风,小苒外婆病倒了,奄奄一息。

常队长听了,气得不行。

顾家坏,专欺负外人。

张家连自家人都欺,吃亲弟弟的绝户!

常队长跟着小苒外公去老虎坳大队,小苒外婆躺在冰冷的地上,又冷又饿发着高热。

人都烧糊涂了,一直喊着小苒娘的名字。

常队长花了一块钱,找村里的两个青壮,抬去公社医院。

垫了医药费,吊了两天的水,人才捡回一条命。

“案肯定要报的,我给桐柏县里工作的几个老战友去信,让他们帮忙。

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一定要严惩张家那几个恶霸!

只是那村里绝大多数都是张家族人,以后小苒外公他们没法在那里待了。”陆建军愁道。

“不待就不待!族亲都欺负,那地方有啥好留恋的?不如换个地方!”陈秋霞不以为意。

“你去封信,看他们愿不愿意到锦城来!

小苒是他们外孙女,每天接送小苒上下学,照顾小苒生活,我们也能轻松些。

将来小苒长大了,给他们养老送终就是。

如果舍不得离开故土,看能不能迁到南坳大队。

让大队划块地,咱们出钱给他们盖新房。

不用种地,就种点儿葡萄、草莓,一年下来不会饿着。

反正小苒娘就埋在那儿,能经常去看看女儿,想来他们是愿意的。”

陆建军听着,揪着的心落地。

“啵!”在妻子脸颊上亲了一口,“小霞,你真好!”

“唉,我在想小苒娘咽气前,一定放不下孩子,放不下老无所依的父母吧?

一定希望有人能照顾她的女儿,她的父母!”陈秋霞喃喃道。

那妈妈呢?牺牲前,是不是也在想,自己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女儿?谁会去照顾乡下的老母亲?

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心一片柔软。

宝贝,妈妈爱你,绝不会抛弃你!绝不会让你成一个没妈的孩子!

妈妈一定会好好的,平安生下你,看着你牙牙学语、蹒跚学步。

看着你从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小霞,这次你不去好不好?”陆建军轻轻蹭了蹭妻子。

“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一起去!

你不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个样子,去了白送命不说,还拖累大家!

你不能只想着实现自己的价值,不考虑战友们。

高原上谁都不好受,你是孕妇,他们得把最好的资源让给你,得让你干最轻松的活儿。

这些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陈秋霞呆呆望着丈夫,他说的这些真没想过!

她只想着克服高反,骑马巡医,去给那些偏远牧区的牧民看病。

从未想过这样的自己其实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