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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摆在这儿。

苏式重工体系粗犷厚重、油路逻辑、公差标准、密封排布和欧美设备完全是两套体系,壁垒极高。

周振山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邵老,你怎么总是跟我们唱反调,见不得我们厂子好是么?”

邵景尧大呼冤枉,“没有啊周厂长,我比谁都希望他能把水压机修好。”

“那不就得了,陈阳同志能说出‘通过观察窗更换密封圈’就已经证明了他比你对苏式机械更了解。”

“你倒是研究苏式机械一辈子了,怎么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套检修工艺?”

邵景尧被数落得脸上一阵燥热,连忙摆手,“算我多嘴,我不话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看着你就烦。”周振山撇了撇嘴。“带着你的人去把蓄能器给我修好,少在我面前晃悠。”

也难怪周振山会如此的生气。

随着交货日期渐渐逼近,全厂上下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邵景尧又十分没眼力见地跳出来在这唱反调。

唱衰陈阳,就等于是在唱衰整个一五重工,他心里的火算是再也压不住了。

邵景尧被怼得满脸通红,老脸火辣辣的疼,偏偏又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半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最后只能憋屈地挥挥手,“哼!走就走。”

“等我把蓄能器修好,以后你们厂的活我再也不接了。”

撂下了这句毫无威胁的话后,便悻悻地来到了蓄能器的周围。

邵景尧不是那种小心眼,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的人。

关键是陈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颠覆了他这几十年的认知。

换谁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他带着几名学生总工蹲在蓄能器组旁,嘴上安分不再抬杠,“我觉得这小子就是不知在哪听说过这种工艺,然后来这蒙事儿的。”

“你们等着看吧,他要能把设备修好,我邵字倒着写。”

心里却依旧满腹疑虑,时不时抬眼瞟向远处的陈阳。

他也十分的好奇,陈阳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打肿脸充胖子。

“邵老师,我看那小子不像是在胡说,好像真有点本事。”一名胖胖的中年男人说道。

只见高空之上,陈阳已然稳稳地站定在检修踏板上,身姿平稳如山,丝毫没有初次操作的生涩局促。

用专用扳手熟练地打开观察窗。

这款液压主缸采用的是五级分段密封保压,一个密封圈失压,五个就必须成团更换,否则余下完好的密封环受力不均,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次发生泄压故障。

陈阳没有半分迟疑,小臂顺着窗口探入幽暗的缸腔内部。

全凭脑海里熟记的缸体结构与手上的触感,灵巧避开纵横交错的油路管路,指尖精准扣住整套密封组件的卡位。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几声细微沉闷的金属摩擦轻响过后,一颗已经变形老化的密封圈,就被陈阳取了出来,稳稳地托在掌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邵景尧在这行待了一辈子,太懂这套操作的含金量。

能熟练地打开观察窗、内窥定位、单手精准摘除核心故障密封件。

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整台主缸内部每一条油路、每一处间隙、每一寸结构烂熟于心。

那名中年总工亲眼目睹这一手极致老练的微创拆解,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心底又惊又慌。

他连忙扯了把身旁失神的同伴,又急声对着邵景尧低声劝道:“邵老师,别再看了,咱们必须赶紧把蓄能器修好!”

“他这速度太快了,真要是让他一个人先把无解的主缸问题解决了,我们一帮钻研苏式设备几十年的总工,却还卡在蓄能器这样的小故障上,今天这脸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