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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雨,来得又凶又急。

连日瓢泼大雨横扫整片江南流域,江省、赣省两大水系水位全线暴涨,防汛压力前所未有地来到了顶峰。

江省由于前两年田富国主抓水利基建,年年加固江堤、修缮水库、疏通河道、增设防汛值守点,大大小小的水利设施翻新整改了一遍。

从主干江堤到乡村支渠,从蓄水水库到排涝泵站,整套防汛体系完备扎实。

即便遭遇数十年不遇的秋雨连汛,江面水位逼近警戒红线,狂风暴雨持续冲刷堤岸,但各处堤坝稳固、排涝通畅,各处值守班组轮番巡查、及时排险。

纵然风雨滔天,江省全境有惊无险,勉强稳住了大局,城乡厂区、工矿基建安然无恙,整体秩序依旧可控。

可一江之隔的赣省,境况却是天差地别。

重工业一直以来都是赣省的一块心病,省内将大部分财政资金都砸进了重工业领域,对水利建设的投入常年捉襟见肘。

河道清淤、山体护坡、山洪导流工程一拖再拖,不少堤坝还是五六十年代修建的土堤,常年缺少维护,渠沟淤塞堆积,隐患越积越多。

在此之前,赣省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提前划定了泄洪区,尽量将损失降到最小。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盲区,那就是西部重工园区背靠的深山隐秘山洪沟。

西部的工业园区聚集了小型锻件厂、农机配件厂、铸钢厂、铸铁厂、水泵厂、管件厂等,赣省仅有的一点重工业产能全都集中在这里。

连续数日的暴雨不停倾泻,深山土层被雨水彻底浸透,岩土不断松动。

终于在某日夜晚,沟谷内积蓄的洪水瞬间冲破阻隔,化作狂暴的山洪奔涌而下。

洪水裹挟着泥浪,肆无忌惮涌入一座座厂房,车间里的空气锤、熔炼电炉、车床、砂模堆场尽数被泥浆吞没,电机线路浸水短路烧毁,成堆的铸件、钢坯、管材被洪水裹挟冲走。

短短一夜,连片的厂区变成一片泥泽。

雨歇水退之后,满目狼藉。厂房墙体开裂坍塌,机器上裹着厚厚的淤泥,生产设备大多彻底报废。

这场洪灾,让赣省本就薄弱的配套重工产业链彻底断裂。

相比赣省的满目疮痍,并未受到洪水侵袭的江省,理应感到庆幸才对。

可江省省委书记田富国,所承受的压力,比赣省还要重上百倍。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田富国与韩宁二人,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相对而坐,烟灰缸里堆满了长短不一的烟蒂。

田富国看着上头下发的红头文件,眉头紧锁。

文件内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如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批示:

因受特大秋汛影响,赣省重工、基建体系损毁严重。

为保障赣省的灾后重建工作,确保基建复工、厂区重建、民生修复工作顺利推进,江省红钢厂需在两年内完成升级改造,保障两省的用钢需求。

此项任务为副国级督办、年度核心政治任务,必须按期保质完成,不得断供、不得推诿、不得减产、不得延期。

这也就意味着,红钢厂技改完成后,必须全负荷运转、拉爆产能,才有可能完成两省的钢材保供任务。

韩宁长长叹了一口气,指尖摩挲着烟蒂:“田书记,两年内完成技改这个没问题,每年两百多万吨的年产量,也足够保证两省的用钢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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