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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冷雾笼罩着这座钟声之城,石头砌成的巨大城墙宛如晨曦当中苏醒的巨兽。

当满载着麦糠和木桶的旧货车驶过贝尔格洛克的南门时,高悬于钟楼之上的巨钟接连嗡鸣,沉闷而悠长的钟声在石板街道与修道院之间层层撞击,彰显着这座古老自由城市的森严韵律。

和罗特维尔那种新兴工坊与商会堆砌起来的繁华热闹不同,贝尔格洛克是帝国老牌自由城市之一。

它不单单有着城墙之内的数万市民,更有辐射周边数十里的肥沃村镇与庄园。

高耸的石拱门洞下,佩戴着艾伦堡家族纹章的佣兵们正在按着剑柄巡视,而那些办事公馆的二楼,奇克人商人们正冷眼看着下方的市井街道,随后又热情的和眼前的本地神职人员说着什么。

在这样清晨的冷雾之下,萨伏那洛拉踏入了这座古老城市。

和之前不同的是,除了他之外,他的身后还多了许多的追随者,包括之前在领地遇到的那位老领主,以及路上遇到的其他新的信众。

一行人沉默的走在宽敞的大道边缘,刚入城的时候还好,越是往中心走,这群人就越是显得格格不入。

萨伏那洛拉抬头看向这座钟声之城的一座修道院,修道院高耸的雕花拱廊之下,几名身穿天鹅绒斗篷,看着就不像是神职人员的神职正在插科打诨,互相炫耀和把玩着手中来自珍珠城的珍贵圣像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而在教堂的正对面,便是奇克人开设的借贷账房。

几名面色惨白的平民正缩在门外,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抵押文书,而在账房内,奇克人管事正漫不经心的和一名主教计算着收入。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正常,那么的理所当然。

奢靡,冷酷,且毫无敬畏。

此时的萨伏那洛拉只觉得悲哀,在进入到贝尔格洛克的所属领地之后,他便见到了贝尔格洛克城外那些领地的惨状。

农奴们的生活和他刚踏入北方的时候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那不是单纯的压迫,而是成体系的剥削,是当地教会和奇克人组织的一场联手围猎。

钟声之城在外界看起来是那么的豪华奢靡,充满底蕴,但实际上,不过是个终极堕落版的花都罢了。

这么说可能还有些对不起花都的那些贵族,毕竟那些花都贵族无论怎么说,也都保留着一丝为花都牟利的默契和作为旧帝国文化研究者和继承者的高傲,并把花都当作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本。

像是大剧院,修道院和教会学校那种公共设施,花都可是一点也没少建。

但在这座钟声之城,那些奇克人,那些贵族,那些教会却像是对付外人一样在剥削着钟声之城的普通人,仿佛是干完这一票就跑路了一样。

如果用维萨里奥的话来说,这就叫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城市贵族把控着城防和市政议会,教会靠着倒卖神职和兜售不符合教典的亵渎之物来聚敛黄金,而那些盘踞在城市内的奇克人,则像是精准的蚂蟥和蠕虫,借着教区和世俗法庭的双重庇护,趴在城市的骨髓上榨取着滚烫的利益。

萨伏那洛拉在这座城市停了下来,并开始在广场上开始了他的布道。

他所讲的并不复杂,只是拿着一本教典,声音洪亮的开始宣讲,批判着一路来所见到的,所听到的。

激昂严苛的谴责瞬间吸引了越聚越多的人群,这些人大多数脸色麻木。

但在听到萨伏那洛拉所宣讲的,光明之主才是世间唯一的王,以及要求教会保持清贫和纯洁之后,虽然大多数人的脸上依旧不敢有什么表情,但却都是逐渐安静了下来。

萨伏那洛拉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只要他开口,他所讲的一切就能引发人们的深深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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