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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玉麟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暗害你的贼人,我让炳叔去查了,已有些眉目。

我想着,过阵子把你送到屯里,待上一段时日,避避风头,你看怎么样?”

占鳌,便是陆岁的表字。

至于屯里,则是陆氏祖辈的老家。

“全凭爹做主。”

陆岁尽量扮得乖巧些。

原身本就是懂事听话,性子偏软的人设。

平常无非爱看戏听曲儿,偶尔撒钱捧几个身段好的姑娘。

放在大户之家,绝对算是安分守己。

见到陆岁答应下来,陆玉麟面色和缓,随后冷冷道:

“想在长乐县兴风作浪,想在陆家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得看那个死剩种有没有通天的本事了。”

便宜老爹放狠话时,眉宇间杀气四溢,威严颇重。

不愧是称雄长乐县的本地头号刀枪炮!

陆岁在心里嘀咕:

“估摸着还没抓住幕后凶手。”

按照陆玉麟的行事风格,倘若抓着人了,这会儿应该将其五花大绑缚到正堂,当众开膛破肚,剜心挖肝,以为震慑。

关外大地的刀枪炮,向来讲究“人不狠,站不稳”的六字真诀。

个个都是结仇就灭门,斩草必除根的主儿。

让风沙刀的余孽跑了,可谓难得的失手。

吃到七八分饱,陆岁用热巾抹抹嘴,再用清茶漱漱口。

他故作犹豫,小心说道:

“爹,我想跟着府中的大师傅学学拳脚。”

陆玉麟皱了皱眉,似是意外,看向陆岁:

“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以前让你练练枪棒功夫,你是一百个不乐意。”

陆家就陆岁这根独苗,往后偌大家业都要交到他手上的。

杆子帮做的是,走南闯北的买卖,当掌柜的,岂能甩手等着分钱。

那样迟早被底下人架空,吃里扒外,弄得干净。

故而,陆玉麟打心眼里,盼着陆岁学学武艺。

一来用于防身保命,二来气血强健声洪语亮,遇着大场面不会弱了气势,也能镇得住。

可惜陆岁自幼丧母,性子柔软,吃不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熬筋骨的那份苦头。

强逼了几次也没效果,陆玉麟便无奈放弃。

陆岁正色道:

“爹不常说么,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经历这一遭,儿子真切觉得,千金万金也换不来一个好身体。”

陆玉麟微微颔首,陆岁这番话深得他心。

稍稍沉吟后,说道:

“你大病才好,身子亏虚,不宜习练拳脚枪棒,咱们不急在一时。

这样吧,文叔早年得过一门养生功夫,唤作‘龟蛇桩’,你跟他学学,就当巩固底子。”

陆岁点头道:

“儿子必定好好跟着文叔,勤练功夫。”

陆玉麟很是欣慰,像解决一桩难事。

再次宽慰道:

“占鳌,你莫要担心,爹已派人去山上请高人。绝不叫那个死剩种伤你半分!”

“嗯。”

陆岁应了一声,让小环扶着自己起身告退。

返回内院的路上,他思索着,便宜老爹陆玉麟手底下有四大奇人,各有不凡本领。

先前提到的“炳叔”,大名“杨昆炳”,绰号“神眼”,有黑夜视物,目识百宝的能耐。

至于那位“文叔”,则是陆府掌管内外的大管家,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瞧不出厉害之处。

但在原身的记忆里,有些关于此人零碎信息。

文叔原名“窦孝文”,曾是龙口原上的大户子弟,因遭匪乱家道衰败,这才做了行走四方如同浮萍的行商。

常言道,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兴许是文叔流年不利走背字,做什么生意都难成气候,蹉跎几年,反而赔掉家底,连带着婆娘都改嫁了。

无路可走之下,文叔决定前往杀青口,闯一闯莽莽无尽的九岭十山。

这是关外大地的传统,暴富不入销金窟,落难必走杀青口!

杀青口乃一道险要关隘,踏出去便是蕴藏无穷危机与机遇的九岭十山。

关外大地茫茫多的英雄好汉,风云人物,多半都从山上来!

所以才有“落难必走杀青口”的说法。

意思就是人逢绝处,活着没啥盼头,不妨豁出性命搏上一把。

谁也不晓得文叔经历了什么,反正一晃眼到五十岁,便下了山,成了陆府的大掌柜。

“既是闯过杀青口的狠角色,手里头定有真本事。”

陆岁心头微动,有些期待。

但愿文叔所得的《龟蛇桩》,能让意识深处的那座古庙,那方主龛发生变化。

“【功】、【法】两栏,总得给我来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