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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有个人,一身素黑,挺拔的像是孤傲于山顶的松。

头发在高处简单束了一下,长长的马尾垂在脑后。

不知道他何时来的,应该是已经听了一会儿。

兵部侍郎刘朝晖吓了好大一跳,眼前人他第一反应是陌生。

刘丰姿倒是一下就听出宁辟甲的声音,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要大声呼喊,宁辟甲的身影忽然在窗外消失。

下一息,宁辟甲的手已经掐住了刘朝晖的脖子。

那只手铁钳一样,刘朝晖马上就感觉到一阵阵窒息。

并且,喊不出来。

宁辟甲对刘丰姿说道:“考验你们父子感情的时候到了,你叫,我就杀他。”

刘丰姿脸色煞白,勉强忍住了大呼小叫的冲动。

宁辟甲稍稍一发力,刘朝晖的身子就离地而起。

他朝着刘丰姿走,刘丰姿步步后退。

没坚持片刻,刘丰姿就被宁辟甲气势压垮,他转身就跑。

宁辟甲笑道:“你跑,我不拦,你爹会死。”

刘丰姿骤然止步,胆战心惊的回来。

宁辟甲轻舒猿臂,左手一探就抓住了刘丰姿脖子。

一边一个,他把两个人拎回来。

倒也客气,还把两个人放在椅子上了。

顺手点了两下,那父子二人就成了木头。

坐在那一动不能动,只有眼球还能转转。

宁辟甲摘下脸上黑巾,露出那张令白玉京少女为之魂牵梦绕的脸。

这张脸,恰恰就是刘丰姿嫉妒的东西。

如今他又多了些嫉妒宁辟甲的东西,比如宁辟甲的实力。

宁辟甲拍拍刘丰姿的脸。

“下次你父亲说话的时候不要顶嘴,西司的人哪有你父亲在乎你。”

宁辟甲拉了个凳子过来,在那父子二人面前坐下。

“现在我们快问快答。”

宁辟甲把刀抽出来,刀刃朝下放在那父子中间的茶几上。

并未发力一样,刀刃轻松将茶几切成两半。

然后他把刀悬在刘丰姿头顶。

左手在刘朝晖身上点了一下,刘朝晖随即恢复自由。

“宁......宁公子!”

刘朝晖声音微颤:“我与你义父兴趣相投,视为知己,你这样做,难免伤了我们两家和气,我们之间若有误会过节,我代犬子向你道歉。”

他扶着座椅起身,双腿软的面条一样,站都站不稳。

勉强抱了抱拳,实在坚持不住又一屁股坐下。

这位可呼风唤雨的正三品大员,现在勉强能控制住的,就是别当着宁辟甲的面尿了。

“宁公子,犬子若有得罪之处你只管明言,我断然不会袒护。”

刘朝晖使劲儿压着恐惧,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失态。

“将来你义父若有用到我的地方,我自不遗余力。”

话说到这,也算真诚。

宁辟甲摇摇头:“没到这个环节呢,我刚才说了,快问快答。”

刘朝晖立刻点头:“宁公子想问什么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宁辟甲:“严党最近一定找过你,你们如何设计针对我义父?”

刘朝晖立刻摇头:“绝没有!”

宁辟甲的刀往下垂了垂,刀刃落在刘丰姿头顶,血瞬间从发根下流出,沿着刘丰姿额头往下淌。

“别!”

刘朝晖急切叫了一声。

宁辟甲:“声音小些,不然在我被吓跑之前,只能先杀你们。”

刘朝晖连连点头。

他说:“白崇简确实找过我。”

这位兵部侍郎嘴唇都白了,脸上血色全无。

“白崇简说,十年前宁承恩去了右军督府,一定和高秉有所勾结。”

“东司当初跟着宁承恩去了一千多人,全都死在瀚海卫。”

“说是遇到匪患,白崇简怀疑是宁承恩和高秉勾结杀了他们。”

“他让我以兵部职权压一压高秉,逼他反水。”

“如今高秉手里兵力不足,粮草不济,白崇简让我把他调往陕西北部与察罕台对峙。”

“他去则必死无疑,而他若答应联手扳倒你义父,这事就可商量。”

宁辟甲点点头:“这才像西司办事的风格。”

他问:“调令发了吗?”

刘朝晖连连摇头:“本打算今日下发,这不是被骗到此地了吗,所以还没来得及......”

宁辟甲问:“你虽为兵部侍郎,可未经请旨调动驻军,不怕被陛下查问?”

刘朝晖:“算在你义父头上。”

他哆哆嗦嗦解释。

“白崇简说,如今司礼监你义父独大,西司伪造一份你义父手书,到时候陛下查问,我就把手书拿出来。”

“就说是你义父要除掉高秉以绝后患,十年前的事怎么都能牵扯出来。”

宁辟甲:“白崇简真了不起。”

他刀往下落了一点,刀刃切入刘丰姿头皮,血流如注。

刘朝晖急了:“别!我都说了!我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动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宁辟甲:“就是手滑。”

他把刀往上抬了抬。

刘朝晖明显松了口气。

宁辟甲又问:“伪造我义父手书,是经鸽楼之手?”

刘朝晖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他问:“宁公子怎么知道?”

宁辟甲没回答,继续问。

“鸽楼那个女人,你知道是谁?”

刘朝晖疑惑了:“女人?我并不知道她身份,白崇简没说。”

宁辟甲看刘朝晖眼神,就知道他没说谎,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份,在刘朝晖这是没法找到答案了。

宁辟甲:“现在你来写。”

他指了指不远处书桌。

“把你刚才说的全都写下来,然后按上手印。”

刘朝晖:“宁公子这不行,我辛辛苦苦才到这个位子,一旦写了这些,我仕途尽毁!”

宁辟甲:“要儿子还是要仕途?”

刘朝晖挣扎了片刻,竟咬牙说道:“犬子触怒宁公子罪不可恕,他本就品行不端,还妄图染指宁公子的妹妹,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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