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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北:“行!”

她伸出手小小的手指:“拉勾。”

宁承恩端坐闭目:“孩子气。”

默默伸出手:“我大,我先勾。”

两根小手指挂在他的小拇指上,有些温暖。

一大两小,扬起嘴角。

马车外边,秦欢生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车里的交谈声音不大,他听的一清二楚。

因为他是车夫。

他好像,只能是车夫。

同样是在瀚海卫跟着宁承恩,同样被宁承恩视为祥瑞。

他进不去那辆车。

脑海里莫名出现了宁承恩的那句话,让他本就安定不下来的心更为烦躁。

宁承恩说,只要宁辟甲死了就杀他。

现在宁承恩为宁辟甲安排出路,可他的出路呢?

他带着瀚海卫一百多人护送宁承恩回白玉京,宁承恩对他们连一句承诺都没有。

又想起来宁承恩让他查那个秀女的案子,莫非到了白玉京他就得回瀚海卫?

高秉分兵驻守瀚海卫,瀚海卫已经没他秦欢生的位置了。

越想越烦躁的秦某人,握着缰绳的手发紧,他视线往路边沟里瞟了瞟,呼吸逐渐粗重。

就在这时候,他手下总旗李当之纵马从前边折返回来。

“百户,有情况。”

听到这几个字,秦欢生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如果这一路都平安无事,怎么显得他忠心耿耿?

“什么事?”

秦欢生压着声音问。

李当之道:“前两日就有一支商队在我们队伍前边,速度与我们相当,始终领先我们大概十五里。”

他指了指前方:“前边过峡谷,商队的马车坏了堵了路,看起来是不怀好意。”

秦欢生问:“多少人?”

李当之:“能见的有百十个,山谷里未必没有埋伏。”

秦欢生随即朝着马车里请示:“督主,我想去......”

宁承恩不等他说完就微微颔首:“去吧。”

秦欢生立刻答应了,从马车跳下来:“李当之,带三个小旗跟我过去,其他人原地留守,护好督主!”

马车在官道上停了,留下的边军随即布置戒备。

宁辟甲往车窗外边看:“是遇到坏人了?”

宁承恩答非所问:“东司出来一千多人唯独我回去,死的都是那人的忠犬。”

他语气淡然:“原本应该是他们都回去,唯独我回不去,他吃亏了,他从来都不吃亏。”

他没有和宁辟甲解释是谁,那不是宁辟甲这个年纪应该操心的事。

宁辟甲在乎的也不是那个人:“秦欢生能打过那些坏人吗?”

宁承恩平静的好像与他无关:“他中计了。”

宁辟甲忽闪着大眼睛:“中计了?”

宁承恩把手边千里眼递给宁辟甲:“左边高坡上。”

宁辟甲举起千里眼看,透过镜片看到高坡上出现一片骑兵。

宁承恩道:“前边的是诱饵,诱惑我们分兵,很快骑兵冲锋就会来。”

宁辟甲盯着远处的骑兵问:“那你还让秦欢生去?”

宁承恩:“是他要去,自大的人不吃亏永远改不了。”

宁辟甲有些错愕:“那他要是死了呢?”

宁承恩:“因为自大吃亏吃死了,死就死了,我身边不留庸才,不需要莽夫。”

他厌恶秦欢生,若不是觉得秦欢生是祥瑞,可能这厌恶会更直接。

在瀚海卫,他住在秦欢生的房间。

那房间在他住进去之前死过人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死的人是谁他怎么可能查不出。

杀同袍的秦欢生,他如何能喜欢的起来?

“外边谁军职最高。”

宁承恩此时问了一声。

车外,一个中年汉子上前抱拳:“督主,卑职郭曳,瀚海卫总旗。”

宁承恩下车往高坡那边看了看后说道:“应付马队冲锋有经验吗?”

郭曳手心有些发热,他压着紧张回答:“有,常年和察罕台骑兵打交道,兄弟们的箭术都一流,况且我们现在有火铳。”

宁承恩淡淡道:“按你的经验去办吧。”

郭曳连忙应了一声,转身下令边军梯次结阵。

宁辟甲好奇为什么宁承恩这么淡定,对面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

他问:“我们是有援兵吗?”

宁承恩没回答。

他是淡定,但不是那么胸有成竹。

他在瀚海卫做的事已经传回白玉京,陛下知道了,严进忠肯定也知道了。

现在严进忠的人来了,陛下如果没派人来。

那陛下就是放弃他了,选择和严进忠妥协。

宁承恩没有和宁辟甲说这些,孩子不需要操心生死。

如果瀚海卫的边军挡不住,他拼了命也会把两小只带走。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重,烟尘像是成群的妖魔鬼怪。

边军微微压着身子,握着弓弩和火铳的手青筋毕露。

冲锋的吼声炸了,边军的呼吸重了。

偏偏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后边缓缓上来一匹马。

马背上是个看起来有些孤寂的大汉,穿一件翻领袍子,有绣纹,脏兮兮的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很年轻,二十几岁模样,头发微卷着垂下来,几乎遮住他双眼。

光天化日之下,他却好像始终在阴影里,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格外不适的寒意。

边军严阵以待,他视而不见。

郭曳立刻上前:“速速避开,免得伤着你。”

那汉子没理会他,目光定在宁承恩身上。

“我饿了,给我饭吃,我帮你杀人。”

宁承恩微微眯着眼:“你是谁?你能帮我杀谁?”

汉子回答:“我叫宿六追。”

他往高坡那边瞥了瞥,那边有几百人;他又看向郭曳和那群边军,这边有七八十个。

然后回答:“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