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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卫所,宁辟甲自觉站在宁承恩门口,他背靠着墙壁半蹲。

这是体罚。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微微亮,他也知道宁承恩一夜没睡,但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体罚自己。

王小北不知道哥哥这是为什么,她也想学着哥哥的姿势站着,没片刻就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没片刻,靠着墙睡着了。

不知梦到什么,还流了口水。

宁辟甲知道宁承恩和那位封疆大吏约好了今日把具体事宜谈妥,昨夜宁承恩指不定耗费了多少心力。

这两天宁承恩和高秉一直有书信来往,来往送信的都是那个叫高文诏的年轻人。

除此之外,再无一人经手。

每次看了信,宁承恩的脸色都很凝重。

高文诏每次来,都是咄咄逼人。

昨夜不睡,宁承恩应该最后再确定一下高秉的底线。

宁承恩听到宁辟甲回来了,他以为宁辟甲会先进来解释一下。

比宁辟甲先一步回来的秦欢生没敢隐瞒,他把宁辟甲杀了那两个西司番吏的事如实禀告。

他是个聪明人,他没有添油加醋。

他甚至还为宁辟甲说了几句好话,把这件事的责任归咎于是他没有办好。

即便如此,宁承恩也没让秦欢生起来。

秦欢生从进门就跪着,已经跪了半夜。

宁承恩是个迷信的人,今天要和高秉谈具体事宜,他收的那两个祥瑞却都犯了错。

他隐隐约约觉得,今天和高秉见面也不会顺利。

就在他准备出门看一眼那个小破孩的时候,东司的人陆续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多重要,是真正决定高秉态度的日子。

东司大档娄细风;二档吴挽弓;三档万白帆先后进院。

他们身后还跟着东司的两个千户,京畿卫的两个千户。

低声交谈的几个人一进来就看到宁辟甲在那罚站,于是对视一眼,他们都笑,笑这个一朝得宠的小破孩被体罚。

正巧,他们到,宁承恩从屋里出来。

“拜见督主!”

一群人看到宁承恩都不笑了,态度无比恭谦的俯身下去。

样子很足,足到让人看出来虚伪。

宁承恩没回应他们,而是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宁辟甲。

宁辟甲的腿已经在抖,咬牙撑着。

他说对不起,我错了。

宁承恩依然没理会。

东司的人都看出来宁承恩是真的怒了,不知原委,但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巴不得宁承恩一怒将宁辟甲杀了。

但宁承恩一直不说话,他们就只能一直弯着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位历来深沉平淡的大太监怒吼一声。

“滚出去跪着!”

一群人纷纷看向宁辟甲。

他们发现那孩子没反应。

书房里的秦欢生噌的一下窜出来,然后跪在了院子里。

宁承恩此时才看向东司的人:“你们进来。”

然后看了一眼宁辟甲:“你继续蹲着!”

宁辟甲:“哦......”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宁承恩:“路上给你买的,你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面。”

宁承恩看了一眼,伸手把东西接过来感受了一下温度。

他拿着油纸包转身进门,样子依然冷硬语气却软了些:“站着吧。”

宁辟甲直起身,靠墙站着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他看向小丫头,这么大动静居然还没醒。

等那群人都跟着宁承恩进了书房,他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热乎乎的馍放在王小北鼻子前边。

王小北鼻子动了。

宁辟甲移动那个馍,王小北的鼻子就跟着馍走。

书房里,宁承恩坐下,他扫了一眼那群人,那群人连忙把头低下去。

“你们都吃了吗?”

宁承恩一边打开油纸包一边说话,随手拿起来一个馍就吃。

这群人在回答的时候,都有些诧异。

从出京开始,宁承恩就从不碰别人给的食物。

他们都是严进忠的人,先帝在的时候,朝权十斗,九斗在严进忠。

如今陛下就算想用个自己人也得小心翼翼,也得问严进忠答应不答应。

严进忠不松口,东司也到不了宁承恩手里。

东司的大档二档三档,都是严进忠的干儿子。

如果,宁承恩不小心死了,那东司还会回到严进忠手里。

东司大档,没准就顺势上去了。

他们知道,宁承恩当然也知道。

所以这一路,宁承恩不碰别人给的食物和水。

偏偏对那孩子没戒心。

宁承恩吃了两口馍就放下,他确实心事重重。

和高秉的口头约定不能让他掉以轻心,具体的事一时不谈好高秉就一直是陛下的心头大患。

“我让高秉来瀚海卫,要求他不带兵,他答应了,但我不信。”

“要防备他,还不能激怒他,看见火器对着他,他火气大,要把所有火器暂时放进武库。”

宁承恩看向京畿卫那两个千户:“你们两个带兵守住北门,那是咱们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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