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www.zilangwx.com

帝国如今危机四伏,尤其是西部。

打着义军旗号的乱匪比草原上白毛风后到来的狼群还要可怕,他们能把一切活物啃咬的只剩下森森白骨。

唯有那位被先帝誉为炽阳白额虎的高秉才能镇得住他们,因为高秉手下有一群虎崽子。

他们是战无不胜的秦川悍卒。

这群人,他们刀出鞘的声音能把地图抹平一块又一块。

能带出这么凶一群兵的高秉,此时看宁辟甲的眼神里满是柔和。

要知道他来之前眼神里的血丝可比他帐下战将腰带上的飘红还鲜明。

而那位新掌东司的大太监也一样看着宁辟甲,眼神里也没了此前写下杀杀杀时候的狠绝。

偏那少年,眼睛盯着的是高秉帐下亲兵手里的火铳。

小破孩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大爹,我到这个世界你们养了我六年,你们都死了,这债,我替你们收。

此时那位独霸一方的大将军笑问:“见过火铳?”

宁辟甲点头,六岁的孩子说话还带着些奶气。

可饱受老兵熏陶的娃儿,张嘴就一股子亘原所的粗粝味儿。

“见过,就在大爹屋子里的墙上挂着呢,大爹说那玩意跟他娘们儿一样,他天天擦。”

高秉哈哈大笑:“他当然要稀罕,那玩意是我当初送他的,火铳也不是娘们儿,是战场上的袍泽,杀敌的时候好用的很。”

宁辟甲一扬下巴:“没见过它有多好用,在墙上挂了十几年。”

高秉脸色微变,似乎有些不满:“挂了十几年?一枪都没有打过?那是我给杨克己杀敌用的,他当宝贝供着?!”

宁辟甲卡着腿坐在皮甲上,浑身都是亘原所老兵的桀骜不驯。

他瞥了一眼高秉:“大爹说他的火铳是个哑巴新娘,怎么摆弄都没有响。”

高秉皱眉:“没有火药?没有弹丸?”

宁辟甲:“你说的那些是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小破孩儿指着高秉衣甲鲜明装备精良的亲兵:“大爹说,大将军待他的兵如待儿子一样,当爹的,会把好东西给儿子。”

他问高秉:“亘原所的兵都把我当儿子看,我可知道当儿子有多好,你是只把这些兵当儿子吗?他们有的我大爹可没有!”

高秉脸色难看下来,坐在他对面的宁承恩脸色也难看。

宁承恩的难看里,还透着一股失望。

高秉看懂了宁承恩的脸色,那是对他的失望对他的不满。

“亘原所是谁管的!”

高秉猛的喊了一声。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沙掠过。

少年将军高文诏回身斥责问:“大将军问话呢!瀚海卫和亘原所是谁管的!”

片刻后,右军督府千户申公由白着脸上前:“回督公!亘原所由瀚海卫百户秦欢生管辖!”

高秉眼睛眯起来:“你是说,例行发下去的东西被秦欢生私吞了?”

白面书生一样的宁承恩嘴角一撇:“瀚海卫里还不如亘原所,我一把火器都没见着。”

申公由脸色更白了:“怕不是都被秦欢生盗卖给了叛军!”

高秉不想在宁承恩面前丢脸,于是压着火气说道:“回去之后我要查个清楚!”

宁承恩随即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宁辟甲这破孩子此时接话:“要回去了?”

他拉了宁承恩的手:“什么是打幡抱罐?大爹说他们死了我打幡抱罐却没教我,我不会,你教我行不行?”

这句话,直接戳穿了高秉的心窝子。

可这一刀,不如下一刀凶狠。

宁辟甲指着高文诏腰带上的飘红:“那些线可以给我吗?”

高文诏一脸冷傲:“你懂这是什么?这东西能随便给人?”

小破孩说:“不懂,我大爹也有。”

高文诏笑了:“你大爹只是个总旗,他能有我多?”

小破孩说:“没你多,现在没了,以前他腰上的红线给十七爹缝脑袋了,那年十七爹被人把脑袋砍下来,大爹用红线缝的。”

高文诏不笑了。

宁辟甲说:“大爹他们打了二十几天,什么都打没了,他把我从城墙上扔下去,我没走,我趴在沙窝子里看着,大爹他们被察罕台人把脑袋都砍了,用棍子戳着脑袋立在城墙上。”

他朝高文诏伸着手:“可以给我吗?我回去给他们缝脑袋。”

少年将军一把将红线扯下来塞给宁辟甲,回身的时候狠狠骂了一句:“操!”

双目通红。

然后他一脚把千户申公由踹翻出去:“为什么没有上报!”

申公由被踹倒在地,马上就爬起来站直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敢有。

才站起来,又被高文诏一脚踹出去。

高秉没有阻止儿子打申公由,冷着脸那么看着。

宁辟甲却朝着高文诏喊了一声:“别打了,大爹说,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他走到申公由面前,伸出小手要把这个满脸血的家伙拉起来。

申公由看着那脏兮兮的小手,一把将小手打开。

宁辟甲疼的呲牙,可他居然第二次伸出手:“大爹说,自家兄弟倒下了,谁见了都不能不管。”

申公由还要把宁辟甲的手打开,高文诏的刀半出鞘:“你再试试?”

申公由吓得哆嗦一下,他当然知道少将军什么秉性。

宁辟甲把他拉起来,拍打着他身上的沙土。

一边拍一边问:“我大爹他们是归你管吗?你怎么没管他们?”

申公由吓得看向高秉,又看向高文诏,然后扯着嗓子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亘原所求救应该是去瀚海卫,你去找瀚海卫的人啊!你找我干什么!”

宁辟甲用一种无比纯净的眼神看着申公由:“可是大爹让九爹求救的时候说,察罕台来的人太多了,瀚海卫的兵不够用,要去找千户求救。”

他那双眼睛纯净的让申公由害怕。

宁辟甲拉着申公由的手问:“你是没见过我九爹吗?”

这时候高文诏忍不了了,刀压在申公由的脖子上:“回答他!”

申公由嗓音颤着:“少将军,卑职真的没有见到亘原所的人!”

宁辟甲说:“那九爹应该是死在哭母海了吧,我回去的时候找找。”

这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的根本不像个孩子。

他松开申公由的手走向宁承恩:“干爹,咱们走吧,我有好些事要干呢。”

宁承恩用俯视的眼神扫了扫高秉,牵起宁辟甲的小手,但他没打算走。

他握紧了宁辟甲的手,用力到让宁辟甲觉得有些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