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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将军常年安居帝都,年岁已高,沙场奔袭之事,恐难支撑。”

“末将久练京营兵马,愿为主帅,率军前去江川,讨平叛贼!”

禁卫军统领话音落下,卫崇登时须发皆张,猛地抬眼瞪着他,花白的胡须气得微微颤动。

“你懂什么!当初青龙军可是八千击退胡人三十万。”

禁卫军统领不肯退让,挺胸上前一步:

“军报也有夸大!老将军当时又不在阵前,亲眼看见了?”

卫崇一怔,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亲临那场厮杀,当年赶到镇朔关时,只见到遍地尸骸、残破的营寨,唯有战后的遗迹,足以印证那场血战的惨烈。

赵景乾环视殿内众人,沉声开口:

“事已至此,诸位还有别的法子吗?”

内阁次辅见状,缓步出列,躬身开口:

“陛下,既然正面交锋风险极大,臣以为,不妨先行招安。”

“一面遣使前往江川,宣示陛下恩旨,许他爵位厚禄,劝其解甲归朝。”

“一面借着使者往来的间隙,催促各州兵马稳步集结,加固城防。”

“招安若是能成,自然免去一场刀兵。若是他执意抗旨,也能借着使者往返的时日,为大军北上出征争取调兵筹备的时间。”

兵部尚书微微颔首,跟着拱手:

“次辅此言稳妥。招安并非示弱,乃是为大局谋划,给我朝留出周转预备的余地。”

赵景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沉定:

“好,便依此计。即刻准备招安诏谕,择可靠能言之人出使江川。”

“同时传下密令,令临近各州紧闭城门、清野守隘,各路兵马加紧调度,不得松懈。”

说着,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目光凝重:

“户部这边,粮草辎重要提前筹措排布。”

“一旦招安破裂,大军即刻北上,粮秣、民夫、转运通道,万万不可脱节误事。”

户部尚书连忙躬身:

“微臣遵旨。”

赵景乾微微抬手:

“若无别的事,诸位先退下吧。”

一众大臣依次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御书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御书房外。

众臣沿着宫道缓步出宫,彼此神色凝重,大多只是低声沉默,无心交谈。

快要走到宫门之处,卫崇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文渊,抬声唤住了他。

“苏相,请留步。”

苏文渊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看向这位老将,拱手一礼:

“卫老将军有何见教?”

卫崇目光沉沉,压低声音:

“苏相,今日为何一言不发。”

苏文渊望着铅灰色的天际,一声长叹,满心愧悔:

““老将军当知晓其中缘由。”

“当初是我有眼无珠,当初不曾看透此人,才让我的孙女错嫁于他。”

“今日殿上,我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索性闭口不言。”

卫崇沉默许久,缓缓点头,一声长叹:

“苏相说的是。只是抛开这层姻亲瓜葛,苏相如何看?”

苏文渊神色一敛,收去方才的愧悔,目光变得郑重,认真道:

“纵观刘大富此人,有勇有谋,深得军心民心。”

“若是不能一战定胜负,拖得越久,对我大雍便越是不利。”

卫崇闻言,面色沉郁,重重颔首,却再没有开口。

宫道上寒风卷着落叶沙沙掠过,两人并肩立在原地,一时相对无言。

一个清楚刘大富的本事,知道青龙军的凶悍。

一个知晓对方收揽民心的手段,明白这场祸乱早已不是寻常叛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沉沉压在二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