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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前城的火还在烧,杨戬的帅旗已经转了方向。

几营兵马围住祭台后的山路,其余各营靠着前城列阵,隔断崖与妖师宫相持。

鲲鹏从岭上望去,圣朝至今也没往王城再派一兵一卒。

白泽的旧部仍在王城,他自己架云到了妖师宫外。

鲲鹏朝岭下的帅旗看了一眼,开口问起天庭那道旨。

“云霄,烛龙都还在,圣朝也有几尊准圣坐镇,昊天撤了自己的兵,偏请你我来,难道还打算趁杨戬困在岐山,对圣朝动手?”

白泽冷笑一声,拿剑鞘朝前城一指。

“他若敢同圣朝鱼死网破,周公还活着时就该亲自来了,天庭真要开战,自能从南天门调兵,何必请咱们来守一条山路?我看他只想让杨戬打不进去,再瞧瞧渑池能请谁来。”

鲲鹏听他说到渑池,便想起了一个人。

“你是说,昊天拿岐山来试探?”

“他只怕还觉得,人王没死在太极图下。”

鲲鹏眯起眼来,朝白泽一笑。

“昊天怎么想由他,你也觉得沈威还活着?”

白泽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

“在圣人眼前炸散一身本源,若还有命回来,你我也该考虑去追随妖帝陛下了,他若死了,便随昊天疑心去,你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鲲鹏眼底金芒明灭,没有接话。

远处云海忽自中间隆起,连绵的云层一道接一道向两侧倒翻。

两道巫影从云海深处冲出,滚滚巫煞直逼岐山。

鲲鹏催动妖师宫,青光越过山口,截向圣朝阵前的两道身影。

他抬眼望去,前头那具无头巫躯已经抡起战斧。

斧身通体乌黑,弧形的刃口有百丈来宽。

一线黑芒自刃上暴涨,横贯千万里长空,当头劈下。

妖师宫前的青光被斧锋劈开。

巨响传下来时,高处的天穹已经塌去一片,云海沿着断口整层往下坠,天外罡风倒灌而入。

正午的日光断在高处,岐山脚下黑了下来,只剩前城的火照着甲阵。

斧势从山口压下,岭外几座大山齐根折断,把绕岭的大河截在谷中。

地脉紧跟着一沉,数百里的河水整个离了河床,裹着泥沙倒悬在半空,又轰然砸向两岸。

杨戬的帅旗在风里绷得笔直,十万将士合起一阵,虎气狼烟托着人道金光升上半空,将卷向前城的断石与浊浪挡在阵外。

这一震沿地脉荡出三万万里。

远到瞧不见岐山的山野上,凶禽也成片坠进林间,走兽四足一软,全伏在地上发抖。

湖海深处的蛟蛇显出原身,纷纷沉下去,盘紧水底的石柱。

几座妖山的护洞阵法齐齐震响,连修行上万年的大妖都匍匐在地。

满山妖众只听见头顶天崩的余声,谁也不敢抬头。

鲲鹏一掌定住妖师宫,功德清光将涌向后岭的洪涛推回谷中。

他神色原还如常,待看清巨斧后那面大盾,脸色便变了。

无头巫躯胸前双目大张,正是昔年舞干戚与天帝相争的刑天。

天庭才重新加过封禁,这大巫竟已提斧杀到了岐山!

“大巫刑天!还有蚩尤,你们巫族倒真敢来!”

鲲鹏手掌向下一按,檐下妖文逐一亮起,崩去的青光再度合拢,横在刑天斧前。

“区区一个大巫,也敢拿斧头来挡本座?”

白泽已从宫侧迎出,白玉剑直取蚩尤手中的战刀。

巫妖两股气机一碰,刀剑便交上了手。

从前巫妖并阵,这一刀一剑都沾过对方族人的血。

蚩尤展开三头六臂,万丈巫身踩碎半道山脊,双手握刀斩下。

白泽横剑迎上,刀剑交击处迸出一圈白芒,照得岐山千里之内亮如白昼。

紧跟着,白光里的天幕一片片崩开,大片荒山连地下的山根都给拔了起来,没入虚空。

白芒散去,先前群峰横列的地方只余下一道深壑,落进去的山石许久也没传回声响。

刑天认得那柄白玉剑。

当年妖云压下来的时候,这道剑光不知斩过多少巫族儿郎。

如今连鲲鹏的妖师宫也在眼前,他提起大盾,脐间一声怒喝震过山口。

“鲲鹏,你这老鸟!妖庭都没了,你还有脸搬着这座宫给昊天看门!滚下来吃我一斧!”

刑天顶盾撞入清光,斧刃斜削檐下妖文。

鲲鹏隔空一按,功德清光横过斧背,又沿盾面向前一推。

刑天连人带盾被推出百余里,落地处的山脊从脚下一路塌到了谷中。

袁洪提棍立在血云上,一棍将砸向前军的断崖荡了出去。

蚩尤带来的巫众也已从岭南赶到,顺着圣朝军旗接住前城的阵势。

“头都叫人砍了,你这嘴倒还硬得很。”

鲲鹏的声音自宫阙上方传来。

刑天重新架住大盾,斧锋还低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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