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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常眸光一动、把这一句、记下。

连当年在缝前的赤魇、都只觉其旧、辨其不明。

“界壁之外、不止阴面一处。”古机子残魂自井纹里、极淡浮起,“镇界司残篇、写着‘循缝、窥至界外’、又留‘界外不可久留’六字。眼下这星路、穿过的那片空白、便是界壁之外、另一处虚空、不是阴面。”

“界外广大、虚空无数、阴面、只是其中一处、是门后本体的根。”古机子声音沉,“这第三处、在界外另一个方向、与阴面、不是一路。”

“那当年、镇界司、既走到了半路、为何、把路截断、只留一句‘不可久留’?”陈飞常问。

古机子沉默片刻。

“残篇不载、只能猜。”他缓缓道,“一来、界外是‘无’、金丹、元婴、纵是更高的修士、进去、也无所依、待得久了、真元散尽、人便回不来,‘不可久留’、是实话。”

“二来……”古机子顿了顿,“界外那一头、既有活物、镇界司当年、是不愿、还是不敢、叫后人、轻易去招惹、便把路截了、只留警示。是护着后人、还是瞒着什么、眼下、辨不清。”

陈飞常把这几句、一一记下。

两界、阴面之外、界壁之外、还有别处虚空、第三处、便在其中、有活物、透出活气。这一桩、把天地、又往外推开一层。

他试着、把神识、顺着半幅星路、往第三处探。

神识才入那片空白、便叫一股“无”、裹住。

那不是阵、不是煞、是什么都没有。神识入内、无所依、无所借、落不到实处、以眼见的速度、往里散、反倒丹中真元、去了一大截。

可他收手前、那一瞬、也辨出一桩。

那片空白、虽是什么都没有、深处、那丝活气、却不是死停着、它顺着一个固定方向、极缓地、往这一头、淌。

陈飞常辨了片刻、辨出那流向、与星路同向。第三处的活气、是顺着星路、年深日久、一点点、透到界壁这一边的。

路虽断、气没断、那一头的活物、或一直、在往这边、‘送’着气、送了不知多少年。

陈飞常心头一凛、立刻收手、把神识、撤了回来。

金丹过不去。

那片空白、无地可托、无路可循、他纵有金丹、神识探进去、也只白白耗散、要过、须有引路的东西、或更高的境界、眼下、两样都无。

“那等我修成元婴、化神、境界高了、可过得这片空白?”陈飞常问。

古机子沉吟良久。

“界外是‘无’、不属两界、不循两界之理。”他缓缓道,“境界、是两界里的标尺、真元、借的是两界灵气;到了界外、标尺失准、真元没补、纵是元婴、化神、一身本事、也要打折、不是境界高、便一定过得去。”

“要过、除了境界、更须有‘依凭’、有引路、有叫你在‘无’里、落得住脚的东西。”古机子声音低,“这也是镇界司当年、留下玉、留下路、留下封界法的用意。人会朽、物会散、这套依凭、得一代代传下去。”

陈飞常听到这里、心头沉甸甸的、却也亮了一角。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玉、瓶颈红绳、才算懂了、自己接过的、从来不止一道封、还有这一套、替后来者、留依凭的担子。

他立在星路前、没再硬探。

便在此时、星路最尽头、那一点微光、没来由、自己亮了一亮。

不是他引的。

那一亮、顺着半幅星路、朝他、极淡地、回了一丝。

不是杀意、也不是召唤、那一丝、只是一个应答、轻得几乎辨不出、却清清楚楚、叫人知晓、路的那一头、有什么、也在看他。

陈飞常后脊一凉、却没退、攥紧镇界玉、迎着那一丝、守着灵台、由它看。

那应答里、无恶念、却也谈不上善、更接近一种、隔得极远的、打量。

他心里、却转着一个疑问。

那活物、既在界壁外、藏得极深、他循路、只看见一点微光、它大可以、不出声、不叫他知晓。

它偏、回了这一丝、主动、叫他知道、路那头、有东西在看。

“它不怕我知道、还是说、它本就、想叫守者、知道它在。”陈飞常低声、想不透。

头一遭照面、他不深想、只把这一桩、连同那丝应答、一并记下。是示好、是试探、还是别的、来日方长、总有再辨的一日。

他没急着回应、也没把神识、再往深处送。第三处活物、既摸不清底细、头一遭照面、他不表态、只记下。

微光、悬了片刻、缓缓黯了、星路、在识海里、淡去。

陈飞常立在枯井深处、许久没动、掌心玉、还留着那一丝应答的余温。

他心里、把这一趟所得、捋清。

第三处、在界壁外、星路只半幅、金丹过不去、要去、得先把残缺的路、补齐、把引路的东西、备齐。

那一头的活物、已先看见了他、却没出手、是敌是友、眼下、断不得、也不必急着断。

“先不深探。”陈飞常低声、把封缝图、在识海里合拢,“回去、把通道稳一稳、把旧档、守冢、查清楚,路缺在哪、拿什么补、弄明白了、再说。”

他转身、顺着枯井、往上渡去。

才到半途、井上、阿萝一声轻唤、顺着红绳、传了下来、带着孩子的喜:“哥哥、绳动了、你要回来了。”

陈飞常听到“绳动了”三字、心头、微动。

红绳压在玉上、能引微光;他在井下、阿萝在井上、绳一动、孩子便知。这歪扭一根绳、连着两界、连着活气、里头的名堂、比他想的、多。

阿萝编绳时、不过一片心意、偏偏、是这点心意、叫界外的微光、应了。

他没声张、只把这一桩、悄悄记下、留待日后、再想。

陈飞常应了一声、心头那点叫界外虚空压出的沉、松了半分。

出得井来、天已微明。

苏望山见他神色、便知有所见、也不追问、只等他说。陈飞常把星路半幅、第三处活物、简要说了、隐去那丝叫人不安的应答。

“路断在界外空白、金丹过不去;断骨扇只通阴面、去第三处用不上。”他道,“引路之物、多半在守者旧冢。先稳通道、再去玄界查。”

苏望山颔首、叫他莫急。

第三处的门、还压在界壁外、半幅星路、与那一个不答之答、一并搁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