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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边,和白天完全是两种风景。

白天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天空有多大它就有多大,怎么看怎么心情辽阔,你会感觉跟它比起来,一切你在意的,不在意的,什么都那么渺小。

也难怪曹丞相会写下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夜晚看不到全貌,但你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壮阔,可又那么深邃,静到让人不敢呼吸。

秦承耀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说什么,犹豫一会儿,只能轻声道:

“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他想起来,车子开进深城的时候,苏小雅看着窗外,那仿佛一切都很新奇的样子。

到父母住的地方,苏小雅也觉得那么陌生。

这都多少年了,居然,一次也没来过。

“对啊。”

见到他那不可思议,又仿佛不能理解的样子,苏小雅扬了扬嘴角,笑容有些复杂。

苏小雅趴在栏杆上,继续看向海面。

“离得那么远,来一趟深城,要好多钱的。”

“叔叔阿姨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我要来的话,也会给果果添麻烦。”

“当时刚高考完的时候,有想过来一次,当时打定主意了要来,一直在打暑假工。”

苏小雅转过头来,少有的朝他笑了下,很骄傲的样子。

“我当时可聪明了!他们说不招暑假工,我下意识说我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就是过来打长期工的。”

“不错啊,一看就是因为受我熏陶。”秦承耀很满意的点头。

“神经病!我当时都不认识你!”

苏小雅声音头一次这么大,又回过头,继续把刚才的话题说完:

“后来一直工作到快开学,叔叔阿姨把我照顾这么大,赚到钱了,总要给他们买东西,果果从小就陪着我,也要给她买礼物,给他们挑东西,只能往贵了买。结果我手机还坏了,只能再买个手机。”

“然后……过来的钱就不够了。就一直等到现在。”苏小雅说着说着,自己反而笑了笑。

秦承耀只是默默听着。

从小到大,他去哪里,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时间,最多再考虑下天气。

苏小雅考虑的是钱。

他看着苏小雅的侧脸,忽然感觉这姑娘好乐观。

因为他想象一下,有点烦的。

苏小雅没再说话,余光偷偷往旁边瞥了瞥,又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她今天很幸福。

从今天开始,她都会很幸福。

因为这件事,足够在她往后人生里,翻来覆去的,感动她一次又一次。

“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喜欢上你的。”苏小雅下意识的,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秦承耀好奇的看过去。

苏小雅吓一哆嗦,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你说话声音能不能稍微大一点?我总听不见。”

“已经很大了。”

秦承耀拿出手机,“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不说了……”苏小雅后撤一步,像是恨不得缩成一团。

秦承耀疑惑的上前一步,这人真的当场蹲下,戴上帽子,双手抱头。

秦承耀安静两秒,“我单纯是想让你再说一遍,不是那种威胁的意思。”

“哦哦。”苏小雅松了口气,起身道:“已经很大了……”

秦承耀把手机举给她。

“你自己听,手机都录不上。”

苏小雅什么都没听见,慢慢把耳朵凑上去,这才隐约听见自己的声音。

“好像也不是很大。”苏小雅说。

“你往常声音比这还小。”

苏小雅不好意思反驳了,手有点凉,不想再放到栏杆上,默默放进兜里。

“拿出你打游戏的时候,问候别人的势头来。念人家族谱都那么顺口。”

“别说这事了不行吗?”

“干嘛不当面的时候就没事,当面什么都不敢说。”秦承耀一直疑惑这个问题。

在网上素质比现实差的他只见过两个,一个是陈白,另一个就是苏小雅。

陈白那是心理阴暗,苏小雅就可爱多了。

“在网上说话什么都不用管啊,又不会有人沿着网线追上来……”

苏小雅小声嘀咕着,又慢慢转头看他。

“除了你。”

秦承耀选择默默跳过这个话题,“有没有想过,改善一下这个问题?”

“我很没用的,改善不了的……”

“一点一点来啊,就像现在,先从大点声说话开始。”

“我试试。”苏小雅努力提高嗓门。

“直接喊出来!像那些不敢下水学游泳的,一般都是直接踹水里,等真下水了,他们才会发现水都没到他脖颈。”

“被人听到怎么办?”

“你看哪里有人。”

“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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