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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只要不是那个蓑衣人,其他人愿意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

黄阿顺回头冷眼看去,那人随即躲开。

杜荷捏着腰间的铜钱络子,目光幽森。

想不通!

京兆杜氏没有选择拉拢自己,在太子这里增加押注,反而打压自己,甚至是逼自己离开东宫,为魏王扫清障碍。

这并不符合世家大族的处世哲学。

像是房玄龄,他选择两头押注。

长子房遗直中立不表态。

次子房遗爱交好魏王李泰。

长子中立,是稳操胜券。

因为不管谁当太子,谁当皇帝,都要拉拢袭爵的这一代人。

房玄龄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京兆杜氏会不知道?

为何他们宁愿与自己撕破脸,也不愿意倾斜一些资源给自己,去扶持下李承乾?

谁当太子,对这些世家而言,没有本质区别吧?

世家存续、辉煌的根基,从来不是寄托在某一次的押注上,而是——

底蕴!

诗书传家的底蕴!

盘根错节的利益底蕴!

对权利规则认知的底蕴!

别说皇子换人了,就是皇帝换姓,世家一样是世家。

南北朝一百六十九年,九个政权起灭,世家岿然不动。

纵有折损,也不伤根本,主枝没了,分支立马就能崛起,这就是世家的可怕,他们见证了太多皇权更迭,也清楚皇权不过烟云,世家才是长远。

这也是五望七姓高傲,敢于拒绝皇族通婚的底气。

既然如此,为何京兆杜氏在这一次选边站中,做出了近乎孤注一掷的安排,全力支持魏王李泰?

这不寻常。

不符合京兆杜氏的根本利益。

杜荷掀开帘子一角,看向街上行人,喃语道:“这背后,应该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只是什么秘密,可以压过宗族利益?”

魏王府。

内侍桑榆走至看书的李泰身旁,低声禀告:“杜荷从欧阳询府中离开后又回到了大梦酒楼,明日开市时,大梦酒楼重新开业。”

李泰将书放下,冷眸道:“终于要开业了。”

桑榆退至一旁。

李泰起身:“告诉那个人,明日带上人去大梦酒楼吃酒!”

桑榆应下。

李泰走至窗边,抬手推开,任由冷风吹面:“太子还没有回来,是吧?”

桑榆回道:“东宫里的人没传来消息。”

李泰笑了:“太子不在也是好事,就从杜荷这里开始吧!”

闭坊时分,杜荷回到府中,只让人告知了下城阳等人便去了自己的居所,没办法,别说去公主寝殿了,连外面的门都进不去,一个个嬷嬷守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天还没黑,也不知道在防谁。

杜荷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自言自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这个基础,做什么都难。大梦酒楼,应该能将这个基础打出来吧?只是明日开业,可以预料,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