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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族的力量,便是靠着对祖先的崇拜与对血缘的认可,凝聚在一起,形成强大力量的。

只是这些人,杜荷许多都喊不出名字。

好在有杜构在,这位大哥的记性是真的好,隔了多年,依旧能精准地认出每个人。

待最后一位杜氏族人到了,杜敬同神色庄严地带众人到了祠堂外,沉声喊道:“开——祠堂!”

祠堂的门缓缓打开。

京兆杜氏的年轻晚辈,托着一件件贡品鱼贯而入。

杜敬同则带众人进入祠堂内,开口道:“维贞观十四年冬至大吉日,杜氏杜敬同,率长安杜氏子孙后辈,面见列祖考之灵……”

杜荷看着桌上摆着的牌位。

父亲杜如晦的牌位就在中央,左侧后方是杜淹的牌位。

杜淹是杜如晦的叔父,也是杜敬同的父亲。

祭词说完之后,杜敬同从众人中走出上前,点了三柱香,再行大礼,喊道:“族正杜敬同,愿列祖列宗庇佑杜氏一门,昌盛不衰,福泽连绵!”

上完香,杜敬同退至一旁。

老人杜良、杜全等人紧随其后,然后是杜楚客、杜宗风、杜清修等人,再之后才是杜构、杜荷这一辈人,然后更小一辈……

整个祭祀进行到天黑。

杜敬同作为族正,安排晚宴,招待京兆杜氏的同族之人。

多年不大聚,正是认识、熟悉时。

宴会热闹。

杜荷却只顾着低头吃东西。

实在是饿啊。

早上要祭祀,不敢多吃喝,中午在太极殿,没办法吃东西,好不容易有一顿漂亮饭,哪顾得上说话。

“杜驸马。”

“叔父喊你呢。”

杜荷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杜敬同,将送入口中的骨头放了下来。

杜敬同言道:“京兆杜氏年轻人里,数你风头最盛,一篇《六国论》名扬长安,实属惊人。正所谓,诗书传家,代不坠业。你有如此才情,可有什么要教宗族子弟的?”

老人杜良笑道:“那篇雄文老夫都会背了,听说菊花宴上此文一出,再无人敢落笔,杜如晦的二郎,着实厉害。”

杜楚客开口:“族正,诸位,那《六国论》确实是篇雄文,可在士人之中的争议却是颇多,不少人认为,这篇雄文,似是在讽刺割地求和最终灭国,有借古讽今的意味。”

“可如今,我大唐军威浩荡,何曾有这般窝囊?何况文笔犀利,气势磅礴,不像是一二十余岁之人所写。不少人在传,这《六国论》——是杜荷抄袭!”

“抄袭,当真吗?”

“抄袭可耻!”

“我看那文章,也不像是他所作。”

“一个从来没有好文章之人,突然写出如此雄文,我也不信是他所写。”

“族正,文章若是抄袭,那杜荷为人便是不正!不正身心,宗族不容!”

杜敬同眉头微皱,看向杜荷:“杜荷,你有什么话说?”

杜荷端起酒壶,满了一杯之后,看向杜楚客,言道:“前些时日侄儿在坊中走动,听路人说——杜楚客在魏王府中伺候魏王时,每日都跪在地上,舔舐魏王的鞋子,如同一条温热的狗,有时整夜不出魏王府,清晨离开时总叉着双腿走路……”

杜楚客豁然起身,恼怒道:“杜荷,你胡说八道!”

杜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啧啧两声:“不是侄儿所说,是路人说,叔父对我恼怒什么?哦,你的腿又叉开了,要不要合拢一下,这么多族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