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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机处大寨的第二天晌午,昏迷了一整夜的林渊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把房门关上,所有人都不许进来打扰他。

院子外头围着一圈焦急等候的军校和文书。守在门口的亲兵走下台阶,对着众人低声说道:“将军有令,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大伙各自散了吧,手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寨这里全权交给曹将军暂代处理。”

一众人等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多问,纷纷点头散去。

昏暗的房间里,林渊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

说实话,这是他头一回经历这种惊险到极点的生死危机。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回都不一样。以往遇到危险,他是单纯地怕死、不想死,那是人求生的本能在抗拒;而这一回,他对生死之间的感触多了太多。

平舒城破的那一夜,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替他赴死,有人从容,有人坦荡。直到现在,他还清清楚楚记得那些人临死前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西门拒马前提刀冲在最前面的邓绍武,换上他那身将军铁甲引开追兵的林大,还有半路留在黑沟窄道口断后、朝他大喊“大当家保重”,他自己却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清风士卒……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眼前彻底消失了。

从前他算是个乐观开朗的人,对很多事情都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念头。毕竟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在他看来本就颇为奇幻,身上又带着一个拼好饭系统,身边的一切总显得有些不真实,倒像是在玩一场大型游戏。

可不知不觉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这么多人跟他同吃一锅饭、相处了这么些年,前前后后,已经走了太多人。

良久,屋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渊撑着膝盖刚想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又跌坐了回去,他身上并没受什么致命的外伤,纯粹是心力消耗到了极点的体现。

“我还不能死,也不配死。”

林渊低头嘀咕了一句,随后唤出系统界面,从里头点了一份热乎的饭菜和两瓶水,坐在桌前一口接一口全部吃喝干净。

等到他重新整理好衣甲、推门走出来的时候,正赶上王晋和曹万里在军机处前院处置公务。院里来往的官吏和兵卒瞧见林渊出来,心里全都松了一大口气,可紧接着又都察觉出自家这位将军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林渊巡视各营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笑意,时不时还能跟底下的老兵和文书开上几句玩笑。

可这一回,林渊顺着还没彻底修完的三合土寨墙走了一圈,全程冷着一张脸,停下脚步只问最关键的防务和哨位,听完回禀便直接迈步离开,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巡视完外围,林渊回到正堂,把曹万里、王晋以及寨中一众将校全部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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