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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啊......”

守在秦家二十一年。

做福伯。

做周乾元。

搬尸。

换灰。

喂香。

接雷。

只为了在等这本拓影成熟。

等它被真正的《天命录》唤醒。

等它能够被完整取出。

灰黑书影已经离体三分之一。

裴照夜抬头看向陈不凡。

“真册开页。”

“第二境唤书。”

“十二雷阵震碎尸锁。”

“问北替我打开最后一层尸甲。”

“你们做得很好。”

灰黑拓影再次被拖出一寸。

秦承德身体猛地抽搐。

裴照夜笑得越来越放肆。

“尤其是你。”

“陈不凡。”

“你替我开了书。”

“又替我把装书的棺材打残。”

“我原本还准备了三种别的办法。”

“现在看来。”

“都用不上了。”

陈不凡靠在断墙边,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躲到所有人都打不动。”

“才敢出来。”

“这就是陈道远教你的本事?”

陈不凡看着他。

“他不把真东西传给你。”

“确实有道理。”

黑火骤然一跳。

裴照夜肆意大笑。

“你现在这副样子。”

“还想激怒我?”

陈不凡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沫:

“你还不配。”

裴照夜五指骤然收紧。

轰!

收命符黑光暴涨。

拓影被强行拉出一半。

秦承德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还给我!”

秦承德残臂猛地抬起。

黑符同时收紧。

咔嚓!

他仅剩的肩骨当场断裂。

裴照夜看着他。

“安静。”

“棺材不需要说话。”

啪。

又一个响指落下。

祖宅中所有纸灰同时飞起。

呼——

烧毁的符纸,白棚上的孝纸,散落的纸钱,被炸碎的纸人残片,甚至贴在尸骨上的旧纸灰。

全部升上半空。

数以万计的纸片在黑火中旋转。

折叠。

拼接。

一根根竹骨从地下钻出。

纸皮包住骨架。

朱砂勾出五官。

一具纸人站起。

十具。

一百具。

数百具!

转眼之间。

整座祖宅都被惨白纸人挤满。

它们肩碰着肩。

脚挨着脚。

一张张没有表情的纸脸。

同时转向众人。

沙沙——

纸脚踩过焦土。

数百根黑线从纸人胸口射出。

噗噗噗!

刺入祖宅中的残魂体内。

“啊——!”

痛苦尖啸瞬间响彻祖宅,刚刚得到自由的秦家亡魂,再次被强行拖进纸壳。

纸人抬手,对应的残魂也被扯起手臂。

纸人转头,魂魄的脖颈便被黑线生生拧动。

六组一名年轻队员尚未看清。

本能扣动扳机。

砰!

子弹贯穿一具纸人胸口。

纸屑炸开。

纸人身后,一道七八岁男孩模样的残魂胸口同时破碎,魂体被子弹打出一个透明窟窿,男孩低头看了看胸口,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后抬起头。

望向六组队员。

“叔叔……”

“疼。”

那名六组队员脸色瞬间惨白。

枪从手里滑落。

“我……”

“我不知道……”

纸人胸口继续开裂。

男孩残魂也在一点点消散。

秦若雪猛地看向裴照夜。

“停下!”

裴照夜没有看她。

“为什么要停?”

“死人不是你们最擅长牺牲的东西吗?”

秦若雪攥紧家主印。

“他们刚刚才自由。”

“所以才要重新绑住。”

裴照夜声音平静。

“自由的魂。”

“不好控制。”

纸命兵同时向前一步。

沙——

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索命。”

裴照夜再次开口。

嗖嗖嗖!

数十张黑符同时飞上半空。

符纸尖端转动。

分别锁定众人。

黑色符线从纸尖伸出,悬在每个人眉心前方。

只差一寸。

六组副组长握住枪。

枪里还剩最后两发子弹。

可眼前没有一个能射击的目标。

打邪术师。

伤势会转移给其他名字。

打纸命兵。

秦家残魂会跟着魂飞魄散。

想冲出去。

黑火已经封死所有退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伤员。

有人昏迷。

有人内脏出血。

有人连枪都握不住。

副组长嘴唇颤动。

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所有人……”

“原地别动。”

裴照夜的手终于碰到拓影封面。

嗡!

灰黑书影再次被拉出一截。

只剩最后三寸。

秦承德的身体已经干瘪得只剩一层焦皮,被十二张锁尸符吊在半空。

“结束了。”

裴照夜看向陈不凡。

“你输了。”

陈不凡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血泊中。

布袋早已裂开。

铜钱。

朱砂。

残符。

散落一地。

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灯。

侧翻在血中。

陈家长明命灯。

灯芯焦黑。

陈不凡伸出右手。

指尖距离灯盏只有一尺。

一具纸命兵突然走来。

纸脚重重踩住他的手腕。

咔!

骨头发出脆响。

乔小满脸色骤变。

“老大!”

陈不凡没有出声。

右手被压住。

便用左手撑住地面。

一点点向命灯挪动。

第二具纸命兵上前。

竹骨膝盖压住他的手臂。

咔嚓!

皮肉被竹片切开。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第一滴。

落入灯盏。

嗒。

焦黑灯芯没有反应。

裴照夜已经将拓影拉出最后两寸。

第二滴血落下。

灯芯依旧冰冷。

陈不凡眼前的白光开始重影。

手指也逐渐失去力气。

纸命兵再次向下压。

腕骨已经开始变形。

裴照夜看见这一幕。

笑了。

“陈不凡。”

“灯油已经没了。”

“第二境也没了。”

“别着急自杀,一会才轮到你。”

拓影只剩最后一寸。

秦承德喉咙里发出微弱嘶鸣,归册阵全部亮起。

数十张索命符同时向前移动半寸。

黑色符尖几乎贴住众人眉心。

只要裴照夜再落一次手。

书归他。

人全死。

陈不凡看着始终没有亮起的灯芯。

忽然翻转手掌。

五指抓住青铜灯沿。

猛地一扯。

被纸脚踩住的手腕。

皮肉瞬间撕开。

鲜血喷进灯盏。

陈不凡将整只手掌。

重重按进灯中。

嗤——

焦黑灯芯刺进掌心伤口。

鲜血迅速灌满灯盏。

数百具纸命兵同时转头。

数十张索命符骤然射出!

黑色符箭撕裂空气,距离陈不凡眉心只剩半尺。

陈不凡却没有抬头,他五指扣住灯芯,任由灯芯扎进血肉。

“谁说没有灯油......”

黑符只剩三寸。

裴照夜五指已经握住拓影。

秦承德最后一丝尸命即将被抽空。

陈不凡抬起染血的眼睛。

“灯就不会亮呢。”

呼——

一缕苍白火焰。

从陈不凡掌心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