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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端着盒底边缘的手就被老人家一把撞开,手指尴尬地悬在半空。

“你干什么!”

沈祁皱紧了眉头,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平日里的总裁做派。

“这是......”

“这是送命的东西!”

一旁的云知珩重重地把厚重的古籍摔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直接挡在妹妹和那个茶几之间,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直直地看向沈祁。

“她吃芒果会严重过敏!只要碰到一点果汁,闻到稍微浓一点的味道,咽喉就会肿胀发炎!严重的时候会当场休克!”

他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连这个最基本的习惯都不知道,还大摇大摆地带东西来赔罪?”

这几句毫不留情的话,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硬生生地砸在沈祁的胸口上。

他自以为花了心思买的礼物,差一点就成了伤害女儿的毒药。

沈祁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只原本还准备去拿盒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西装内侧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显得特别混乱。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被陈奶奶护在身后的云知月。

“过敏......”

沈祁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大把干燥的沙砾,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声调,他看向面色铁青的陈奶奶:“她以前......发作过几次?”

陈奶奶护着小姑娘,根本没给他留半点脸色。

老人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转身拿起自己的抹布,语气很平淡地对他说道:“连带着严重急症去急诊的,一共两次。”

陈奶奶擦着木桌,把当年那些险些丧命的凶险,用最直白的话说了出来。

“第一次,小小姐才两岁多,在国外,那晚下着百年不遇的大暴雪,这孩子不小心咬了一口掺了芒果果酱的饼干,几分钟不到,憋得连哭都哭不出来,身上起满了成片的红疙瘩,当场就开始发烧。”

老人家停下擦桌子的动作。

“外面路全被大雪封死了,根本叫不到急救车。小姐一个人,用厚棉袄裹着这孩子,在雪地里徒步走了两个多小时走到镇上医院。小姐就在病房外的铁排椅上,一步都没挪,硬生生守了一夜。”

那种沉重的窒息感顺着血液往上爬。

他甚至能想象出当时大雪满天,云浅一个人绝望前行的场面。

陈奶奶的声音没有停:“第二次发作更凶,四岁半。小姐那时候去深山里给别人办大局,只有我和小少爷在家看门。小小姐偷偷翻东西,翻出了混着芒果干的果脯,发作的时候高烧直接引发了惊厥,整个人抽个不停。”

老人家浑浊的眼睛终于看了沈祁一眼,目光里透着实实在在的鄙夷。

“老太婆我当时吓得连号码都按不对了。”

“是小少爷,踩在高高的圆板凳上,自己拿起座机打了国外的急救电话。一个连五岁都不到的孩子,操着口语,一字不差地给调度中心报出家里的具体地址门牌号,还清楚地知道交代这是急性重度过敏。”

陈奶奶说完了。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那面复古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那股迟来的真相如同无数根钢针,生生扎进沈祁的五脏六腑。

当他心安理得地当着沈家的大少爷,为了商业版图与各种人推杯换盏的时候;当他习惯性地去迎合莫桑桑各种无理取闹的时候。

他的孩子,一个曾险些在大雪里丧命,另一个被逼得在四岁多就能熟练拨打急救中心自救。

而这一切的苦难,全部都源于他。

他甚至以为,有了血缘,自己站在这里说一句软话,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买回那声“爸爸”。

“啪嗒——”

茶几边缘的黑金礼盒,终于失去了平衡。

芒果慕斯的底座和盖子一起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烂成一团泥泞。

沈祁嘴唇干裂破皮,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自始至终,云浅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安静地整理完所有的阵法图纸,仿佛那碎在地板上的蛋糕和这个男人所谓的惭愧,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躲在陈奶奶身后的云知月,看到那个盒子掉在地上后,终于没那么害怕了。

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

她探出半个小小的身子,看向愣在原地的沈祁。

“沈叔叔。”

软糯又诛心的童声在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把过去这几年从未见过的旧事全盘问了出来。

“妈咪生病的时候,一直都是哥哥和陈奶奶在旁边整夜整夜地守着。”

“你以前,也这样守过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