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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站在班列最前面,面色如常,手里的笏板端得纹丝不动。

他昨天在宫里就知道这个决定,此刻听着殿内那些细微的反应,没有回头去看。

刘统勋站在他旁边,面色平静如常。

有些消息,其实很多人早就知道了。

大朝会散后不到两个时辰,一队人马从宫门方向出发,沿着长安城的主街往城南方向行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穿皂衣的侍卫,手里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步伐整齐。

后面跟着一队鼓吹乐班,铜锣、唢呐、大鼓齐备,奏的是一支节奏明快的曲子,在午后的街面上格外响亮。

乐班后面是一座彩亭,亭中供着一只红漆木盘,盘中放着黄绫裹着的圣旨和一块盖着红绸的匾额,匾额虽然被红绸遮着看不清楚,但那尺寸和制式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队伍最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礼部官服的人,步履从容,像是执行一件已经筹划了很久的事。

队伍走到宣南文坊附近的时候,路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汉子站在人群前面,踮着脚往队伍方向张望:“这是给谁家送东西?这么大阵仗?”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话:“你看那彩亭,上头供着圣旨呢,八成是哪家大人得了赏赐。”

又有一个穿旧青衫的书生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路边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是往哪去?怕不是哪位官老爷升官了吧?”

人群里一个穿绸袍的中年人站在稍靠后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还不知道吧?圣上今儿在大朝会上亲口下的旨,给新科状元林砚秋赐了一块匾。”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优越感,“匾上写了四个字:文魁济世。还赐了一套宅子和一百亩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家老爷在礼部当差,这消息,我老爷一回来就和我说了。”

他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他哪有这个面子?

不过是他家老爷和友人闲谈的时候,他路过偷听到而已。

不过这种时候,也就成了他吹嘘的资本了。

出门在外嘛,身份是自己给的。

旁边一个穿灰短褂的中年汉子连忙转过头来:“文魁济世?这是啥意思?”

那拿折扇的中年人把扇子打开又合上:“文魁就是天下文人魁首的意思。你想想,大景朝这么多年,出过几个状元?六元及第的状元有几个?人家不光考得好,漕运改制的方案也是他写的,圣上亲口夸过的。这称号,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自豪,好像他就是当事人一样。

旁边几个年轻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以后要是能考个状元,怕是也能这么风光。”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考上秀才再说吧,你这都第几次了?第五次了吧?”

那年轻人不服气:“你懂什么?林状元当年还不如我呢!他自己都说了,他可是考了三次县试,第四次才考过的。我考童生试可是一次过的,林状元能三试不第然后一路六元及第,我吴某人怎么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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