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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三闭口不言,而是点点头。

郭宝坤笑了起来:“此次宫晏谁来,来几人,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谁没来!”

沈万三扯了扯郭宝坤的衣角:“尚书大人慎言。”

宫门大开时,雪恰好停了。

奉天殿里灯火通明,百盏琉璃宫灯悬在殿顶,将整个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金砖地面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的食案一字排开,鎏金银壶里温着御酒,各色珍馐已经摆上了桌。

若单看这排场,仍是那个延续了数十年的除夕宫宴,富丽堂皇、仪态万方。

可殿中那股紧张的氛围,像一根看不见的弦,勒在每一个人的喉咙上。

能来赴宴的大臣们都来了。品级够的、没被牵连的、心里没鬼的,都早早换上了朝服,等在宫门口。可也有不少官员的座位是空着的,不能来的,估计以后也来不了了。

户部侍郎沈万三走进奉天殿时,目光在那些空位上停了片刻。

他面色如常,心里却翻涌着波涛海浪。宫宴前锦衣卫和禁军在京城狂奔,他是知道的。

可直到此刻看见那些空位,他才真切感受到这场清剿的规模有多大。

纪达邻的位置是空着的。他还在临安善后,未能年前赶回京城。

不过纪府今夜一样得了圣旨,皇帝派人送去了御赐的酒菜和赏银,算是替国舅府过了这个年。

纪博常替母亲接了旨,却是没来赴宴。

正想着,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满殿大臣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赵天枢从侧门步入殿中,换了身玄色龙袍,冕旒垂下十二串白玉珠,遮住了大半张脸。

众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身上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天枢在龙椅上坐定,抬手示意:“都坐吧,除夕宫宴,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满殿大臣坐下时,谁也不敢真的放松。

宫宴照常开始,乐师奏起《太平乐》,舞姬在殿中旋开长袖。食案上的酒菜冒着热气,可动筷的人寥寥无几。

更多的人端着酒杯,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那些空着的座位。

赵天枢端着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席间。他看见三皇子端着酒盏正襟危坐,四皇子低头盯着食案上的菜发呆,六皇子年岁小,吃了几块糕点便好奇地东张西望。

赵泽安未参加宫宴,让所有皇子皇女都警醒起来,生怕自己做错事。

赵天枢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章宏递了个眼色。章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无声退了下去。

皇宫中,赵泽安的府邸。

此刻的二皇子端坐在书房,静候着皇上圣旨,刚想着,外头就传来了禀告的声音。

二皇子脸上浮现出轻松之色,小步迎了出去。

太监总管章宏亲自来宣读圣旨,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朗声道:

“陛下有旨,二皇子赵泽安,勾结逆党、私授印信、有负圣恩。即日起革去参政权,遣回封地,非诏不得入京。封地内各项事务,暂由当地州府代管。”

赵泽安脸色一白,他这是彻底失去了争夺太子之位的资格,不仅如此,连同封地的自治权都被朝廷收回去了。

如此一来,他就是一个闲散王爷!

赵泽安双拳紧握,却也不得不暂时认命。

“儿臣谢父皇!”

与此同时,宫晏。

不少官员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小心打量。

有人眼尖的发现二皇子赵泽安没在席位上,一众皇子皇女,身为长公主的赵知微领衔坐着,唯独没看见赵泽安。

席间一位老臣终于忍不住,颤巍巍地站起身,朝赵天枢躬身道:“陛下……二皇子为何没来参加宫晏?”

恰好这时候,章宏回来了。

赵天枢便冲着章宏使了个眼色。

章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有旨,二皇子赵泽安,勾结逆党、私授印信、有负圣恩。即日起革去参政权,遣回封地,非诏不得入京。封地内各项事务,暂由当地州府代管。”

满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