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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苟这一生,过得格外漫长。

安安和四叔去世近三十年了。

他还活着。

了断的药,他给保险柜装满了整层。

有吃完一睡不醒的。

有性烈,让他几分钟就毙命的。

各式各样。

他出差途中,或夜深人静被突如其来的思念煎熬、折磨的无处遁形时。

不停地买。

可他没法吞下去。

安安和四叔给他留了枷锁———

他们让安安的孩子里,做集团负责人的老二、老三,认他当干爸。

让他成为集团董事会主席,掌管他们打拼出来的所有基业,为下一代继承人掌舵。

江不苟在京都宅子巷口下车。

他没让秘书跟进来。

此时,宅子里花木繁盛,一如安安当年离世时的光景。

江不苟坐走到凉亭里,枯老的手抚上姜安安在世时总爱坐在这里休息的躺椅扶手。

这把椅子如这座宅子一样,虽在她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荒败过。

但秦屿后来还是慢慢将它们打理成了原状。

秦屿,也熬了一年又一年。

安安的寿数,到底应了医生的预估。

短于常人。

不是身体没养好,而是当年溺水损伤的一些脑细胞无法修复。

她四十几岁就走了。

给秦屿生的最大的一对双胞胎,才二十出头。

小女儿刚满十七。

她要秦屿答应她,当一个像四叔那样的好父亲,好好照顾他们。

她说,稍微撑一撑,时间一长,很多东西都会被抚平。

可现实,时间没有抚平任何。

秦屿没有。

他也没有。

四叔更没有。

四叔在安安离世后的两个月,平稳交接完集团事务,也跟着走了。

连模样肖似安安的老二,和性子最像安安的老三,也没能留住他。

“舅舅。”

是安安和秦屿的长子回来了。

他酷似秦屿。

跟他父亲走的也是一条路。

当了兵,如今已在军队中枢任职。

“今天不上班?”江不苟在石桌旁坐下。

“我长时间没有休假,听说舅舅回来了,我休息几天。”

大约因他从小喜欢待在安安身边的缘故,他虽秉性、模样随了秦屿,可与家人或亲近之人说话时,总带着安安特有的柔软。

“我这次回来,想交代你几件事。”

江不苟自觉大限将至。

坐在他对面五十岁出头的男人,眼底狠狠怔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

终是抿成了一条线。

江不苟:“你们兄妹感情好,我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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