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www.zilangwx.com

他扫视低着头的五人,缓缓开口:“谁的主意?”

“夫子,是我的主意。”孙胜大方承认。

不料直接被裴夫子否定。

“你没这脑子,说吧,到底是谁的主意。”

按孙胜的性子,只会想把许屹川揍一顿,根本不可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裴知白来回扫视自己的学生。

除了沈知砚,其余三人都是一脸茫然。

什么谁的主意?夫子的话他们怎么听不懂啊?

见裴知白目光长久定格在自己身上,沈知砚讪笑两声:“夫子,是我和小孙哥共同的智慧……”

“简直胡闹!”裴知白打断他,“你是不是以为让对方出点钱就是教训对面了?”

方继明三人听得暗暗咋舌。

这对夫子来说只是一点钱吗?那可是几百两银子!

“学生不敢。”

“数百两银子虽然多,但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裴夫子语气顿了顿:“若真想教训那许屹川,还不如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顿来得实在。”

“啊?”沈知砚傻了,完全没想到夫子会这么说。

裴夫子觑着沈知砚,语出惊人:“如果对方听不懂道理,为师也略通一些拳脚。”

几人齐齐傻眼。

小孙抱着膀子一脸欣慰,公子好歹是将门之后,怎么可能虚那许屹川。

裴夫子咳嗽一声:“虽然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走吧,为师带你们熟悉一下这处宅子。”

这宅子看着不张扬,实则宅院阔大,雕梁画栋,贵气内敛,距离贡院还近。

沈知砚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夫子,租下这处宅子得花多少银子啊?”沈知砚忍不住问。

他娘给的十两银子似乎不太够看。

卢俊更是神情忐忑。

“这是我在悬瓠城的私宅,这几年在朗山县不常过来,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私宅?!裴夫子买的宅子?!

几人神情错愕,这这这……这得多少银子?

裴夫子不是朗山县城里的一个普通的秀才夫子吗?还是束脩收的最便宜那个,竟然在悬瓠城有座这么低调而不失奢华的宅院。

“总之,你们放心住着就是,不用花钱。”

“夫子威武!!!”四个学生齐呼。

他们怎么觉得夫子是在倒贴钱教书呢?

简单熟悉之后,裴夫子就对他们开始考前针对性训练。

“县试唯一的作用,就是评判一个人能否参加府试。唯有过了府试,考上童生,才算真正拿到科举的入场券。所以,切莫因为过了县试就沾沾自喜!”

裴夫子见几人初来悬瓠城还很兴奋,故而先给他们泼盆冷水回回神。

直到学生正襟危坐,他才开始授课。

“府县试取童生,制艺和经文乃是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说是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取中。”

“而一篇文章,最关键的部分在于开头,也就是破题。若你题破的好,哪怕后面的承题、起讲等各部分稍有逊色,也影响不大。”

裴夫子的意思沈知砚懂。

就跟后世的高考作文一样,中间可以写得不好,但开头和结尾一定要好好编,阅卷老师着重看的就是这个。

换言之,你写的东西可以是屎,但屎盆子必须镶金边。

裴夫子滔滔不绝讲了一下午,一直到夕阳西下才结束。

临下课前放话:“从今日开始,每日给你们留四书文和五经文各一道,睡前交给我,不做完不许睡觉。”

临近府试,大家都恨不得能多学点,这么大的作业量,无一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只神情严肃地啃着书本。

晚上光线昏暗的事不用他们操心,小孙早已把十几盏烛灯点燃,房间内亮如白昼。

沈知砚家过年都不敢这么点蜡烛。

几人在豪华宅院内奋笔疾书时,殊不知,许多进城赶考的学子今晚都被迫露宿街头了。

全城客栈,竟无一家有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