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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末(凌晨三点),沈有粮按时叫醒沈知砚。

沈知砚麻利起床洗漱,将护膝,单衣一层层穿好,提上考篮上了牛车,跟沈有粮一起赶往考场。

天还一片漆黑,寒风刮过,顿时把沈知砚的瞌睡吹跑了。

饶是穿了六层单衣,沈知砚还是被冻得缩了缩脖子,手几乎是瞬间就凉了。

到了考棚,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沈知砚一眼望去,考生的年龄跨度极大。

上有白发苍苍比肩沈老头的老者,下有像沈知砚这般年纪的孩童,一个个都提着考篮,神情严肃。

沈知砚眼尖,借着火把的光,一眼就找到了裴夫子几人的位置,匆匆说了一声就赶紧跑过去汇合。

出了昨晚的事,卢俊面色不太自然,也不跟沈知砚说话。

沈知砚自然不会上赶着找话。

“人齐了,排队进场吧。”裴夫子带他们去排队。

考生按乡镇排队,夫子将学生们带到固定位置后统一鼓励一句:“放平心态考即可。”

随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沈知砚和刘义都是白马镇的,排在一起。两个小孩挤在一群大人中间,还惹来一番注视。

衙役们从考棚内鱼贯而出,向四周排开。

灯笼星星点点的光蜿蜒成一条亮着的线条,在这黑暗之间,散发着让人向往的味道。

有衙役大喝:“考生排队搜检入场!”

考试对考生的服饰文具都有着严格规定。

帽子,上衣,裤子必须是单层,禁止夹层,以防藏匿小抄。鞋子得是薄底,袜子用单毡,皮衣需去面,仅留一层皮。

考生自备的砚台不得过厚,笔管必须镂空,墨锭需碾碎或分装,不得整块携带,木炭限长二寸……还有喝水器具,烛台,吃食等等,都有要求。

看着排在前面的华发老者脱得精光,冻得牙齿打颤,沈知砚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轮到自己,沈知砚手脚麻利,飞快脱掉自己身上的六层单衣和鞋袜,瑟瑟发抖得供衙役检查。

衙役一丝不苟地检查他脱下来的衣服,又着重检查了护膝,确定没有问题,才放他去穿衣服。

穿衣服的空档,衙役已经把他考篮里的东西翻了个遍。

沈有粮提前帮他把烤饼撕成了小块,省得衙役上手。

放行后越过龙门,要接着排队等待唱保。

正对着沈知砚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高台上端坐着一位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谢县令。

曾在仙味居与沈知砚有过一面之缘。

考生们低着头不敢往县令的方向看。

而谢闲端坐在高台上,哈欠止不住地打。

等了一小会儿,沈知砚就听到衙役高声叫自己名字:“朗山县廪生张三高保方既明、刘义、卢俊、钱满仓、沈知砚五人!”

被点到名字的五人纷纷高声应答并唱出担保廪生姓名。

同时张廪生应声确认:“学生张三高作保,吾保方既明……”

等张廪生说完,沈知砚五人上前,交了凭证,由差役验明正身。

唱保结束便可进入考棚等待。

衙役向考生分发考卷和稿纸,考卷上已经写明考生的姓名籍贯和号舍。

一进考棚沈知砚就闻到一股陈年霉味。

他按着考卷上的座位号往前走。

边走边祈祷不要分到厕号。

一到座位,熟悉的恶臭袭来,沈知砚心道完了!

厕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