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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顾清庭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我看我还真是要多谢景翠前辈今夜帮我抓住裴清怜,这份恩情清庭日后定会牢记于心的!”

她的语气说是感激,显然带有几分不服的意味。

毕竟,景翠的做法完全与顾清庭背道而驰。

顾清庭本意终归是查案,她只是想找个机会,抓住裴清怜的把柄,把她带回去审讯,本质上,顾清庭甚至是想替裴清怜的父亲平反二十年前的冤案!

可景翠却是真想杀了裴清怜!今日一旦真让她得手了,顾清庭可就彻底失去了二十年前裴府命案最关键的当事人兼受害者!

“没关系,我答应过清霄天师会在望州协助你查案。”

景翠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冰冷。

听闻母亲的名字,顾清庭又是难以置信的抬眸看向她,眼底转而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与厌恶。

“那么,接下来清庭会自行审讯,今夜便不再劳烦景翠前辈了!”

顾清庭赌气的说道,言下的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景翠垂落眼帘,欲言又止,但还是抿唇一笑,转身化作一道青风离去。

景翠走后。

山林间,只剩下顾清庭与姜槐等四人。

顾清庭转过身来,先是看了银发少女一眼,她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一旁的姜槐却更早的开了口——

“评事大人,沈姑娘,多谢二位及时出手。”

“只是,我家师姐的气息虚弱,生命垂危,接下来我能先带师姐回御岁宗疗伤吗?”

他重新抱起树下虚弱无力的白衣仙子,语气温柔,听上去只是纯粹的关心。

当然,此乃谎言。

姜槐知道,顾清庭是想带裴清怜回去询问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细节。

但老实说,姜槐其实根本不在乎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是冤枉的,谁又是什么幕后黑手……

这与姜槐有毛关系?

姜槐现在真正在乎的只有一个。

他要趁着裴清怜最虚弱的时候,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用御魂术支配裴清怜的灵魂。

这也是姜槐今晚会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救裴清怜的原因。

否则,姜槐不是白忙活一场救了裴清怜吗?

“这样啊…”

顾清庭有些不解的看向姜槐。

可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你就先带裴仙子回御岁宗疗养吧!”

“不过今晚我放你们回去,等日后裴仙子的伤养好了,希望裴仙子也能还我一个人情,下次请务必告诉我关于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真正过程。”

【姜槐,还有你,你也欠我一个人情!】

【以后我还有另一桩悬案,下次要找你们的师尊岁昭谈谈,到时候姜槐你也要负责引荐我!】

顾清庭说着,前半段是公开说给裴清怜听的,后半段则是单独给江槐传心声。

这是因为,顾清庭还记得她与姜槐的约定属于秘密。

所以,顾清庭不会公开在裴清怜面前宣扬,这会暴露姜槐与顾清庭私下合作,引起裴清怜的怀疑。

“我知道。”

裴清怜轻声应道,但也并未放在心上,她很是疲惫的闭上眼睛,重新将仙颜枕在姜槐的怀里。

姜槐眼看双方达成协议,唇角暗暗上扬,抱着裴清怜便是准备离去。

临走前,沈听雨看了姜槐一眼,目光有些犹豫,似乎是在衡量到底该不该开口。

姜槐看出沈听雨的心事,用御魂术的心声投射给了一句私下传话:

【我离开顾府的时候,已经把那身岑龙特勤队服,叠好,披在原主的身上了。】

【我真没杀你的队员,只是用幻术让他睡了一觉,不信你回去看看,就在顾府外院东侧从左数第三间马厩里。】

话至于此,姜槐不再多言,腾空跃起,飞檐走壁消失在夜幕之下。

沈听雨闻声一怔,缓缓瞪大双眼。

“评事大人,我想起岑龙小队还在望州巡查……”

她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担心,“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了,我想先回去给队员们报个平安!”

少女最后给了顾清庭一句交代,便是再度化作一道银白的狼影飞奔离去。

“诶?!”

顾清庭有些诧异,本想拦住她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已经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唉…算了…”

“那你去吧……”

顾清庭叹了口气。

只言片语的几句话,这座山林又变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随着剑身的禁制重新浮现,顾清庭收起自身的雷法禁制,不由感到一股自下而上的困意涌上脑海,就连环绕周身的金色电弧也随之逐渐变暗。

“真是的,一个一个全都跑的那么快…”

“还有姜槐那个家伙,压力了我一晚上,就那么敷衍的说了句谢谢,就着急忙慌的抱着他那个师姐跑掉……”

“说到底,姜槐不是之前还很讨厌裴清怜吗,怎么今晚对裴清怜的态度又那么暧昧不清……”

顾清庭孤零零的抱怨道。

她左手扶着右臂,脚步踉跄的在林中走着。

不知何时,顾清庭的意识愈发模糊,眼前的画面也渐渐变得天旋地转。

“该死…”

“本来还想说让苍背我回去的……”

“还有姜槐,那个白眼狼,下次再见肯定要让他……”

抱怨声此起彼伏,其实顾清庭说的一半已经是梦话。

噗通!

少女突然被树枝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片刻寂静,林中传来少女阵阵细腻的鼾声。

……

……

……

……

夜深,月幕之下。

白衣少年抱着怀中仙子于林中御剑穿行。

不知何时,裴清怜睁开金瞳,她先是看了看周遭的风景,然后又看了少年的侧颜一眼,七分疲惫三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姜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回御岁宗疗伤。”姜槐不假思索的回答,但御剑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裴清怜依旧枕在他的怀里,并未反抗,只是金瞳映出些许失落。

“骗人,这不是回御岁宗的方向,这是御岁宗西侧一座与外界隔绝的秘境。”

“是吗,我迷路了可能。”

“姜槐,你的心跳刚刚变快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擅长撒谎呢。”

裴清怜的声音开始变冷。

“有吗?”姜槐不以为意。

“姜槐,你之前冒死救我,其实是另有所图的吗。”

“……”

“姜槐,你路上说的那些话,原来一直都是骗我的吗。”

听着姜槐的心跳频率,裴清怜的娇躯微微蜷缩,金瞳垂落眼帘。

她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姜槐的胸前,不愿再继续去看他那漠不关心的侧颜。

不知何时,裴清怜的玉手握拳,极其软弱无力的锤在姜槐胸前——

“姜槐,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