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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下去,城门外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读书人呆在那里,有人的嘴唇在哆嗦,有人的脸上全是震惊。

“现在的儒学是什么?是统治工具。”江阳的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是权贵用来压制百姓、压制寒门、压制所有不听话之人的枷锁。跟孔圣人的本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别再拿圣人之言来堵我的嘴了。你们堵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李安仁站在城门下,整个人僵得跟木桩子一样。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背的四书五经告诉他,江阳说的不对。

可他找不到一句话来驳。

因为江阳引的那几句,确确实实是孔圣人的原话。

江阳低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对了,李安仁。”

李安仁条件反射地抬头。

“你说人要安贫乐道,不要争。那你爷爷呢?”

李安仁的瞳孔缩了。

“你爷爷李纲,天天在朝堂上跟我吵得面红耳赤,弹劾我的奏折写了几十封。这叫什么?这不叫争?”

江阳的声音带着揶揄。

“他跟我争地位,争话语权,争文坛名声。他争了一辈子,争太子少师的位置,争三朝帝师的名头。结果你告诉我,不要争?”

“你爷爷争了一辈子,让你来告诉别人不要争?”

“他争得,别人争不得?”

每一句话都是一刀,李安仁的脸从白变灰,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两条腿在打颤。

他想开口,嘴唇动了三次,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降维打击。

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去找江阳的破绽,可每次都被江阳一掌拍碎。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就像战场上的一个校尉,拿着刀冲上去跟霸王项羽单挑,结果刀还没举起来,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打不过。

李安仁退回了人群里,再没吭声。

这时候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年轻书生从人群中间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的模样,手上有茧,衣袍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一看就是家里砸锅卖铁供他读书的那种寒门子弟。

“江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白。”

江阳抬了抬下巴。“说。”

书生攥着衣角,“您方才说,现在的儒学是被篡改的,是统治工具,跟孔圣人的本意相悖。那……我们为何还要读?”

这句话问出来,三十多个读书人里至少有一半人的表情变了。

是啊。

你告诉我这东西是假的,是骗人的,可我寒窗十年背的全是这些。

你现在告诉我方向错了,那我这十年岂不是白费了?

江阳看着那张年轻又迷茫的脸,心里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小子问得好。

问到点子上了。

“因为世道如此。”

“现在的儒学能帮你考功名。你不读,连入仕的门都进不去。进不去朝堂,你拿什么去改变?嘴皮子吗?”

“先入局,再破局,这是唯一的路。”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起来,江阳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声音拔高了半分。

“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跟李纲过不去?为什么非要在文坛上把他踩下来?”

“因为他代表的就是篡改后的那套儒学。他教了一辈子书,教的是什么?是服从,是听话,是别人让你死你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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