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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那堵断墙在炮火中被炸塌了两次,辅兵用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门板和碎砖填上,又被炸塌,再填上。

刘文秀裹着伤臂站在豁口后方,单手举刀,对身后残存的川军老兵们说:“城在人在。”

赵老根护在他左侧,战刀上下翻飞替他挡开了好几次侧面的攻击。

城北废墟里,李定国带着粤军残部与沙俄反复拉锯。

刺刀断了便抄起沙俄军刀继续砍,砖窑的土墙被炮弹砸塌了几个豁口,他把剩下的兵分成三队,一队守正门,两队从豁口两侧轮番出击,不让沙俄步兵从容爬上。

城动各处巷口,吴三桂把关宁铁骑分散守在断墙和碎砖堆后头。

沙俄步兵冲进巷子时,关宁军从断墙后杀出来。

朱慈烺继续城南督战。

这场白刃战从城墙豁口打到废墟巷陌,又从废墟巷陌打回城墙豁口,一打就是三天两夜。

城内能战之兵再度折损近三成。

第三日深夜,大明将士带着一众伤兵,悄然出了城。

朱慈烺扯到城南三里之外后,转过身,望着这片黑沉沉的废墟。

他深呼了一口气,将战刀往冻土里一插,双膝缓缓跪了下去。

身后近万残兵同时停下脚步。

“瑷珲战死将士英灵在上。”

“此战之后,我必亲自归来,为你们收骨安葬,立碑祭祀。”

“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他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将水洒在地上。

刘文秀、李定国、吴三桂,以及出城的所有将士,没有人下令,却同时跪下,朝瑷珲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朱慈烺站起来,抽出插在冻土里的战刀。

“走。”

......

数个时辰后,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

北岸高地上,莫罗佐夫手里的望远镜定在那片废墟上一动不动。

昨日夜里他还看见城墙垛口后有火把在晃。

可现在安静得跟个墓地一样。

他把望远镜往旁边一递:“让侦查队摸进去看看。”

很快,几十个哥萨克骑兵从碎石滩上策马进城。

明军残部据守的几处废墟里空无一人,只有还在冒烟的灶坑、以及摆放整齐的大明将士的尸首。

哥萨克骑兵在城里搜了大半个时辰。

连一个伤兵都没找到。

骑兵队长拨马回到北岸高地下,翻身下马,跑上高地朝莫罗佐夫行了个军礼。

“总督,城内空无一人。”

“灶坑里还有余火,城南官道上有大量车辙和脚印,看方向是往南边撤了。”

“撤了?”

莫罗佐夫有些诧异,明军死守了差不多半个月,怎么就突然撤了?

他把望远镜往怀里一揣,大步走下高地,翻身上马,亲自策马进城。

很快,他便来到城外,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

“看来他们真的撤了!”

莫罗佐夫深呼一口气,说道:

“传令诸将,在大帐议事。”

半个时辰后,所有将领围着沙盘站成一圈,莫罗佐夫还没开口,追击派和谨慎派便先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