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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犯者,行贿受贿同罪,就得正法,传首各营。”

“即日起辽东各垦区推行连坐保甲法。十户一牌,十牌一甲,十甲一保。”

“牌内有人犯法,全牌连坐,减发当月工银三成。牌内有人举报,举报者赏银加倍,免于连坐。”

“命都察院每半年派十名御史驻奉天府,专司巡查垦区官吏贪墨、监工舞弊、粮草克扣诸事。”

“有犯必究,不必奏报。”

“所查案卷按月报送京师,朕亲自过目。”

搁下笔,他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将奏报折好,搁在案角那摞已批阅的文书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小铨跨过门槛,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只军报竹筒。

这只竹筒比寻常驿传得粗了一圈,封口用三道火漆封死,筒身上刻着黑龙将军印的印记,旁边另有一枚加急驿传的红戳。

“陛下,黑龙江刘将军军报。”

朱友俭接过竹筒,拧开封口,抽出军报。

信纸被冻得发脆,折痕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展开时纸边被炭火盆的热气一烘,微微卷曲。字迹潦草,是行军途中写的,有些笔画被颠簸的马背晃得歪歪扭扭。

“臣刘文秀谨奏。”

“雅库茨克督军府未按条约撤离。臣遍查条约所列十七处应撤堡寨,均未见撤离迹象。正月末,臣遣三队斥候分路北上暗查,回报如下。”

“鄂霍塔河西岸原定应于上月移交大明的三座商站,至今仍有沙俄兵驻守。”

“三站合计驻兵约千人,较条约签订前不减反增。”

“其中鄂霍塔河口商站上月新增木栅一道、增铸铜炮四门,储粮约够半年食用。”

“勒拿河上游之乌斯季库特寨,原定应于年前拆除,今不但未拆,反在原址外扩,新建木墙一道,墙高丈余,四角筑有望楼。”

“雅库茨克本城更甚。”

“据自雅库茨克归来的通古斯猎户称,城中自年前便在加固城防,城墙增高数尺,城外新挖了一道壕沟引水灌入。”

“城内驻军日夜操练,另有三处仓库日夜有兵看守,猎户疑为军械粮草储存之所。”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看向乌第河一线,这道淡墨色的细线从外兴安岭北麓发源,弯弯曲曲往东注入鄂霍次克海。

这条河,就是数月前划定的边界。

河以南是大明黑龙江府,河以北是沙俄雅库茨克督军府。

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各守疆界。

可如今沙俄非但未撤,反在往边界增兵、修墙、囤粮。

他展开军报的后半截。

“另,有自西而来之通古斯商队报称,西伯利亚驿道上发现大队人马行军痕迹。”

“蹄印与车辙均为新近所留,沿途驿站粮草被大量征购,驿马被调集一空。”

“商队头人称,沙俄与波兰战事传闻已于月前停火,双方正在议和。”

“臣疑此行军队伍乃沙皇调往东线之援军,规模恐不在万人之下。”

“一旦沙俄援军抵达,雅库茨克兵力将远超我军驻防之数。”

“黑龙江府防线绵长,我军不足两万众,若处处分兵防守,恐首尾不能相顾。”

“臣请旨:可否由臣率精骑千人,深入乌第河以北,进行一次有限度武装侦察。”

“旨在探明雅库茨克外围虚实、摸清援军抵达时日及规模。”

“若蒙恩准,臣必谨慎行事,三月为期,无论有无收获,皆南返归营。”

朱友俭看向王承恩。

“你怎么看?”

王承恩沉默了几息:“陛下,老奴不懂军务。”

“但刘将军打了大半辈子仗,去年灭清一战,也从没冒进过。”

“他既然提这个请示,说明他觉得有必要,也有把握。”

朱友俭点了点头:“朕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