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没让她住我屋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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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忠猛地转身,望着她消失在石径拐角的背影,眼角也红了几分。
明明刚才可以给她道歉的。可以说那日“不作数了”不是真心话,说他喉咙里字字都是刀,割的是他自己的心。
明明知道那四个字伤她有多深,明明知道她那日站在门外,委屈的样子有多疼,可他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
朔宁,你不要因此就远离我。
我没有碰西林棠。
我的屋子,以及我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只有你能随意碰。其他女人,定是不可能的。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翻来覆去滚了无数遍,最终只化成喉间一个艰难的吞咽。
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石径,站了很久很久。
风雨从湖面吹进来,假山里空无一人,只剩他孤零零站着,手上缠着的白布还在往下滴水。
(下)
傍晚,养心殿。
皇上没有用晚膳。
桌上摆着的几道菜纹丝未动,汤盅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
殿内安静得过分,只听得见烛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窗外暮色一寸一寸沉下去,宫檐的剪影被最后一点天光镀上暗红的边。
蓉妃挥刀自刎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翻涌。
那双凤眸里的有决绝、有恨意,还有最后一刻那抹释然的笑。
她说的那些字字戳心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他盯着跳动的烛焰,喉结滚了滚,面无表情,可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了白。
当年的事,他一直记得。
蓉妃怀第一胎时,李家势大,他不愿让她生下皇嗣,便授意太医在安胎药里动了手脚。
孩子七个月时,太医诊出可能是个公主,他一时心软,只要不是皇子就好,便停了药。
诞下小公主的那日,蓉妃抱着孩子不肯撒手,眉眼弯弯地笑着说:
“无论是皇子还是小公主,本宫一样疼爱。”
他站在殿外,隔着半扇门听见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可先前积下的损伤早已伤及根本,小公主出生后体弱,百天便夭折了。
而他却出宫祈福,回来便晋她为妃。
这十六年,他忌惮李家,却也并非全无情分。
她做了再多错事,只要不触到那根线,他原是可以容她的。
可今日她却挥刀自刎,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蓉妃。
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了她。
她带了十六年的面具,今日算是彻底摘下。
那双凤眸里最后的那抹释然,像是等了这许多年,终于等到了解脱。
他闭上眼,烛火在眼前晃了晃。
他原本没想赐死她的。从来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目光暗了暗,沉声开口:“传杨帆。”
片刻后,杨帆躬身而入,单膝跪地:“皇上,有何吩咐?”
“查。”皇上盯着跳动的烛火,一字一顿,“给朕彻彻底底查个明白。”
杨帆闻言一震,抬眸对上那双幽深的眼,心思飞快一转,当即垂首:“是,皇上。”
“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臣明白。”杨帆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皇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伸手去端茶盏。茶盏已经凉透,连杯壁都带着沁骨的冷意。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唤道:“江朔宁。”
只见殿门进来的却是一个小太监,躬身回道:
“回皇上,朔宁姑娘突然染了病症,浑身起了红疹。不能来御前侍奉,姑娘说说……怕过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