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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吴遗蹟。

绝世武学。

引得江湖无数英雄豪杰,尽皆来此。

短短月余时间,这宝柏山地带,就聚集了不下万人。

虽然这万人当中,人数最多的,就是武师层面,甚至不少人连炼血阶武师都不是。

反正都是拼了性命,来此碰碰运气、撞撞机缘。

万一呢?

而武道高手,明里暗里的全部加起来,估计就两三百人了,其中散修寥寥,多来自二三流势力的高层,或者是州域级势力的中层。

还有一部分魔道高手隐匿於此。

在这里边,又以内气境初期的高手最多,占了内气高手的十之七八。

内气境中期的数量次之。

内气境後期的数量再次之,算是十不足一。

至於炼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师,数量则更为稀少。

明面上。

外地的就那三个,两老一少。

而东江州本地的,也不过三个,同样是两老一少。

三对三。

竟是恰好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平衡。

普通武者可能以为这个情况,只是寻常巧合。

而那些稍微有点出身的武道高手。

都能猜测到在这背後,肯定是存在某种博弈的。

当然。

在暗地里,可能也存在其他半步宗师。

不过按照姜景年估计,再加上隐而未发的老阴逼,以及一些魔道高手,估计也就不到双手之数。

半步宗师啊,若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我对上了,一样得落入下风...

若是老葱,那倒是可以一眼杀之。」

不过我只是过来摸鱼的,一有不对就直接跑路,什麽绝世武学,什麽驰援洪师姐,与我何干!?做做样子就行了。洪师姐若真要送人头,我还能拦着不成?」

只要完成这趟任务,我一样能拿到奖励和功勳点,再加上用大洋购物,足以使我达到中期圆满。」

「到那个时候,我就能开始着手简化仪式了。」

至於石中火,空中火......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强求了。不过若是细细想来,这石中火,可能和玄山道主或者石魔有关?但是这两个,我哪一个都弄不下来。

「至少现阶段,没辙。」

算了,等到了内气境後期,足以击败半步宗师的时候,我才勉强有资格碰到桌子边了。就算是上桌吃饭的宗师,再把我当成棋子炮灰,也得面临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是夜。

姜景年睡在一根细绳上,绳索两端都环绕在树木上,明明躺在绳子上,身体却依然平直如尺。

深秋的晚风拂过,绳动而身不动。

他没有睡在那男女分住的简易凉棚里。

一是不想看到兰长老那张胖脸躺在附近,怕忍不住一掌将其打死,破坏原有的计划。

二是..

睡在营地里边,人太多,目标太大。若有内鬼,再配合敌人夜袭,容易进退失据。

待在这边缘地带。

既能观察四周情况。

也能图个清静。

内气境高手,光是散发的淡淡威势,就能将附近茂密丛林的种种虫豸,彻底驱散一空0

然而,就在姜景年思索着诸多事宜之後,准备入睡的时候。

一只细长的多足蛊虫。

却从树梢上掉落下来。

姜景年没有任何移动,随口一道轻飘飘的吐气,那即将掉落在胸前的红色蛊虫,就直接化作了灰烬。

「嗯?苗疆那边的手段?」

他发出一声轻咦,随後略微擡头,看了看四周。

夜色如水。

静悄悄的一片。

连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逐渐停歇下来。

「呵呵......装神弄鬼!」

姜景年只是鼻尖微动,嗅着空气中淡淡的异香,然後直接跳下绳索,往某个方向走去。

他白衣如雪,在清冷的夜间行走,透着几分莫名的诡谲,虽说步履不算快,但数个呼吸之间,就彻底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营地之中。

侧躺在凉棚木床上的兰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然後扒拉了一下雷长老,看到对方同样睁开双眼之後。

这才用肥胖的小短手,指了指外边的密林。

并且比划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手势。

这是他和几位玄山长老的交流方式。

雷长老立马就读懂了其中的意思,连连摇头,开口无声无息,附近各大势力遍布,还有魔门暗中窥伺,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兰长老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只是自顾自地起身,走到营地边缘处,看到四下无人之後,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收音机,然後开始拨动上边的按钮。

过了许久。

肥头大耳的兰长老,才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木床上。

「吭哧——吭哧一」

雷长老这个时候,盖着一条薄毯,打着震天一般的呼噜,已经彻底睡着了。

营地另一边。

女性武者休息的凉棚。

洪玉旅躺在坚硬的木床上,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只能睁开双眼,焚云道脉的姜师弟,还有玄山道脉的长老,能不能消停一点?都这个时候,两边还想着内斗呢!

对於这些人的小动作。

她可谓是洞若观火。

不过木蕴道脉在宗门内向来中立,再加上见多了家族内斗的洪玉旅,本身既不是什麽小白花,也不是古板的老学究,所以并没对此较真。

反正不论私底下有多少动作。

等到句吴遗蹟的核心区域一开,这群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可谓是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两边人,似乎正在或者将要勾结外人?真不知道怎麽说才好..

这个山云流派的营地,在有了玄山、焚云两个道脉的人加入之後,简直就成了一条即将分崩离析的破船。

果然全是累赘。

一开始想的就没有错误。

到时候见机不妙,就去找族中长辈联手算了。

姜景年艺高人胆大。

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穿过茂密的丛林,来到一处溪谷附近。

溪水潺潺流过。

水中的波纹倒映着天边的月色。

在溪谷侧边的一处大青石处,几个苗疆打扮的中年男女,正静静地站在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穿过密林,来到溪谷附近的白衣少年。

而在大青石下边的碎石地。

一个身材瘦削,蜜色肌肤,头上束着银冠,手上、腰间、脚上都带着诸多银饰的黑裙苗女,一脸随意地坐在溪边,一双白嫩小巧的玉足,正在那有些活泼的踩着水。

溪水恰好没在了小腿的位置,打湿了她那略带柔顺光滑的黑色纱裙。

「你来了?姜景年。」

那黑裙苗女擡起头,昂着犹如天鹅般的脖颈,似笑非笑的看着提剑而来的少年剑客,「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你依然敢追索过来,这番无所顾忌之姿,你应该算是山云流派独一份了。毕竟,你那位洪师姐,行为处事可是十分谨慎的。」

若是洪玉旅。

看到这爬过来的蛊虫,以及那特意散发出来的异香。

根本不会傻乎乎的追索过来。

而姜景年不但敢。

还敢独自一人过来。

这种豪胆。

令人咋舌。

「你是..

「」

姜景年作为武道高手,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或多或少都对他有点印象,「我记得你,钱家那天冲突,那个拿烧火棍的家夥,你叫他师父。」

只是比起那日满面惊恐,毫无血色的苗疆少女。

如今的黑裙少女,盈盈带笑的俏脸上,透着一股智珠在握的意味。

看向姜景年的目光,更是有如在看一头猎物。

而她。

则是浸淫多年的老猎人。

「是我。」

黑裙苗女伸手掬了一捧水,浣洗着自己的玉足,「你可以叫我阿琳。」

此时此刻。

她的气息不再掩饰。

原本在钱家的时候,其身上散发的气息,不过炼髓阶武师的层面。

而现在。

武魄【葬海骨】,使得她偶尔呈现琉璃玉骨像,如化白骨,如作琉璃。

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污染感。

连起脚踩过的溪水,都由清澈的透明色泽,转为漆黑一片,诸多白骨手爪的虚影,在溪水里不断沉浮着。

至於大青石上的中年男女。

同样散发着各自的武魄、武势,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粘稠起来,隐隐约约有无数虫豸在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片溪谷里回荡。

深秋的半夜本就冷。

如今更是犹如坠入寒冬毒窟。

「钱家和磐山武馆......难不成勾结了苗疆魔门?不对!是你伪装潜伏进了磐山武馆「」

「看来伪装别人身份,已经是魔门高手惯用的伎俩了。」

姜景年望着诸多魔门高手,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阿琳,你这身登堂入室的苗疆魔功,你那便宜师父也好,云远池也罢,恐怕都没有半点察觉吧?而且,你在苗疆魔门的地位应该不低,背後肯定有着宗师出手,帮你遮掩了身份。」

想要骗过他人。

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就是骗过自己。

姜景年已经伪装剑客、狐假虎威多日,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都真将自己当成了二十年磨一剑,隐忍多年,如今剑道大成可以随时出鞘的天才剑客。

他的霜雪」剑意。

在这些苗疆魔道面前,显得极为粗糙。

处处都是破绽。

然而。

越是破绽,就越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越是知情的高手。

就越是在此刻忌惮。

阿琳更是如此,对方一剑就杀了她的族叔。

虽说族叔的确实力不济,但是她暗中查看过屍体上的剑痕,非常古朴、非常粗糙,并且没有丝毫打斗痕迹。

没有打斗痕迹。

就好似族叔是自顾自地,把身体撞在对方的剑锋一般。

这就足以说明。

对方的剑,有看不透的古怪!

不行!我虽对姜景年的剑道实力有所好奇,但却不能在这个时候试剑。对於这种刚烈如火的剑客来说,出鞘就意味着见血。1

得让其他人帮我试其剑刃!

阿琳明明觉得以内气境後期的实力,那道霜雪」剑意随手可破,然而却硬是和其保持了分庭抗礼的姿态,没让这虚空之中隐隐约约的虫豸声,往姜景年的位置覆盖而去。

毕竟。

她也清楚。

以姜景年的暴躁性子,一旦将虫豸声压过去,对方的长剑立马就会出鞘。

那就成了不死不休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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